【第87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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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隔著半幅紗簾，聲音壓得低沉溫和：“長姐，您是大悲大慟，悲傷過度，一時氣血翻湧，這才暈了過去。
太醫已經開過湯藥，一會兒便要服下，萬萬不可再耗損心神。”
琅嬅腦海裡飛快閃過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景象，鮮血、剪刀、玫嬪淒厲的控訴，一樁樁一件件湧入腦海。她心頭一緊，撐著被褥，急聲追問：
“玫嬪呢？還有嘉妃，她們二人現下如何了？”
“都死了。玫嬪當場自儘。金玉妍身受重傷，傷勢太重，回天乏術，也已經沒了氣息。”傅恒一點在乎都沒有。
聽到這個答複，琅嬅身子微微一抖，眼眶瞬間紅了。她指尖緊緊攥住身下錦被，喉頭哽咽，喃喃自語，聲音滿是淒楚：
“春和……我的永琮，原來是白蕊姬親手害死的。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是天意弄人，是我福薄留不住孩子，萬萬沒有想到，竟是人為的算計。”
喪子之痛再度翻湧上來，淚水順著她的眼角無聲滑落。
她隻恨自己一開始沒有保護好永琮，讓小小是永琮被人害死。
傅恒隔著紗簾，看著自家姐姐這般模樣，心中亦是酸楚，可他清楚，眼下不是沉溺悲痛的時候。
“姐，你錯了。”
“春和？”
“姐，我當初說兩位皇子都是如懿害的，如今卻變成了白蕊姬害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不等琅嬅思考，傅恒便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了。
“姐，你認為就白蕊姬一個人能完成如此精密的計劃？
玫嬪再受寵，不過一個南府樂伎，再加上身子早已損毀，在宮中勢單力薄，手裡沒有實權，也沒有多少心腹可用。
你看看有多少人願意聽她的話。
可永琮身邊有多少人，日常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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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個乳母，也是日日被人看著的。身邊有多少長春宮的宮女。
長姐，你覺得偌大後宮，玫嬪哪裡來的本事，能驅使長春宮的宮女心甘情願聽她調遣，任由她擺布？
顯然有更有身份的人為玫嬪撐腰。
其次茉心染上痘疫，那沾染了痘毒的物件，又是誰暗中留存下來的？
為何茉心得了痘疫，半點風聲都不曾上報上來？”
按宮裡頭的規矩，得過痘疫的人的物品都要銷毀，可最後又是誰偷偷把物件留下的。
偷留下那物件的人必然是能接觸到茉心的。
姐姐，你說白蕊姬還是金玉妍有本事在慧賢皇貴妃身邊安插人手。
那時候姐姐剛經曆生產，身子虧空虛弱，永琮身體也不好，姐姐早已無力周全六宮事務。
彼時代管後宮，統管宮中一應防疫、各處宮人調度的，正是嫻貴妃。
宮中出了痘疫這般要命的疫病，排查封鎖、消息上報，本就全歸協理六宮的她來做主。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難道她當真半分察覺都沒有嗎？
還是她故意而為之。
即便不是嫻貴妃所為，她也逃不掉一個監管不力的下場。”至於甄嬛還不會傷害孩子。
“我們告訴皇上，是如懿害的。”
“姐，證據呢？”傅恒反問，白蕊姬能攀扯出金玉妍就不錯了，海蘭和如懿，根本就沒辦法證明她們插手。
整件事裡頭，如懿與海蘭未曾親手動手，她們最多便是冷眼旁觀，明知道玫嬪打算出手害人，卻假裝不知道，坐看皇後與玫嬪互相傾軋爭鬥。
可‘視而不見’算不得謀害的實證。單憑一份揣測疑心，沒有人證物證，如何能讓皇上定如懿的罪過？稍有不慎，反倒會引火燒身，落得個栽贓構陷嫻貴妃的罪名。
琅嬅胸口堵著一團鬱火，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懣，壓著嗓子低聲道：“難道就這般，任由那如懿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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