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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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將今日所見全盤托出，坐實果郡王與後宮高位妃嬪私下幽會的穢事，一旦龍顏大怒，定會重懲果郡王。
果郡王身敗名裂，宗室顏麵掃地，作為王爺嶽家的鈕祜祿一族，必然會被朝野上下指指點點，世家百年積攢的清譽名聲，頃刻間便會蕩然無存，連訥親自己在朝堂、禦前的體麵也會跟著受損。
可若是他選擇瞞下此事，將親兵親眼所見的實情壓在心底，裝作今日從未窺見半分異樣，其中風險更是滔天。
禦花園剛剛發生當眾刺駕的謀逆大案，紫禁城全域戒嚴徹查，皇上此刻滿心猜忌，對宮中各處異動、宗室言行全都百倍警惕。訥親身為當日筵席安保總負責人，執掌宮禁侍衛，手握巡查緝拿之權，如今掌握這般足以撼動宮闈與宗室的重大內情，卻刻意隱匿不報，便是實打實的欺君之罪。
欺君乃是不赦重罪，一旦日後這件私情意外敗露，皇上定會追究他知情不報、刻意包庇宗室親王的罪責，到時候不光他自身前程儘毀、性命難保，整個鈕祜祿家族都會因他一人的隱瞞，被株連獲罪。
無論用果郡王背鍋還是不用，訥親都頭痛。
可無論如何，皇上還等著複命呢！訥親也不敢直接跑了，隻能回來複命，期望皇上能饒他一命。
另一邊，安陵容傷勢沉重、性命垂危，經太醫再三叮囑，此刻萬萬不可挪動輾轉。萬般權衡之下，隻得將她就近安置在距離禦花園最近的儲秀宮休養救治。
經方才舍身護駕一事，皇上心中唯獨信得過安家父女二人，眼下宮中亂局未平，更是不願輕易放安比槐離開半步，令他守在殿外隨時聽候差遣。
安母則在裡麵，守護著安陵容。
儲秀宮裡太醫們往來穿梭，人人神色凝重。
“怡妃妹妹此番舍身護駕，乃是天大的功德，定是福大命大，必定能熬過這一關，不會有事的。”往日後宮之中眾人各有心思，敬妃與安陵容也難免存有隔閡嫌隙，可眼下見安陵容重傷垂危，敬妃望著緊閉的內殿門扉，心下不忍，溫聲出言寬慰殿內一眾心神不寧的妃嬪。
“方才刺客驟然發難，一切來得太過倉促，臣妾眼睜睜看著利刃直刺聖駕，卻沒能搶上前去阻攔，隻恨不能替怡妃妹妹以身相護，替她受下這一刀苦楚，如此一來，怡妹妹便不會受此苦楚，皇嗣也能得以保全。”
宜修一番痛心自責的話說得真摯動容，誰都知道宜修都是在騙人。
作為皇後，方才混亂之際，她本就守在皇上身側，距離最近，本該第一時間護住聖駕，反倒讓安陵容搶在前頭舍身擋劍。
現在不過是怕皇上事後追責，先假意愧疚，給自己挽回幾分顏麵，穩住自己端莊仁厚的皇後儀態罷了。
皇上心中也明白，也不願和皇後相爭。“刺客發難太過猝不及防，事發倉促，皇後事先無從預料，此事怪不得你。” 皇上淡淡開口，一語便為皇後開脫。
宜修懸在心頭的大石驟然落地，悄悄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輕鬆，周身緊繃的脊背也悄然鬆弛下來，麵上依舊維持著端莊悲憫的模樣。
安比槐立於外麵，看著四處搜捕卻一無所獲的禁軍，麵色沉沉，快步上前攔住迎麵而來的訥親：“訥親大人，可曾抓到行刺的凶手？”
訥親麵色青白交加，禦花園層層設防、宮苑儘數封禁，明明刺客近在咫尺，最後卻憑空銷聲匿跡，遍尋不得。連日緝查毫無進展，他早已身心俱疲，更是滿心惶恐。
麵對安比槐的詢問，訥親語氣透著無力的慌亂，近乎懇求一般開口：“安大人，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抓到人的樣子嗎？
那刺客又不是神仙，怎麼千找萬找都找不到。
事到如今，唯有求你救救我和一眾值守的兄弟們！全城禁軍嚴防死守，可那刺客不知藏於何處，竟是徹底消失不見了，我們翻遍宮苑各處，始終一無所獲！”
“訥大人，事已至此，你還看不清眼下的局勢？
與其徒勞搜捕，白白延誤時機、坐等降罪，倒不如即刻尋一個替罪羊結案！
今日筵席安保由你全權負責，是你的守備疏漏，才讓逆賊悄然入宮、近身行刺，此為一罪。
這場刺殺，害得小女怡妃重傷垂危、腹中龍胎徹底不保，此為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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