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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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然猜到十之八九，定然是訥親將方才清涼台撞見他的事儘數稟報給了皇上。
可果郡王素來心思活絡，最擅長厚臉皮，借著兄弟情、不動聲色遮掩事端，縱使心中慌亂，麵上也不露半分破綻，一派坦蕩從容之態。
皇上冷著眼打量他，周身寒意沉沉，開門見山厲聲質問：“方才筵席未散，你不陪朕，獨自跑到清涼台做什麼？”
果郡王垂著眉眼，語氣慵懶平和，好似隻是尋常小事：“回皇兄，方才席間臣弟多飲了幾杯，一時不勝酒力，頭重眩暈，便尋了清涼台僻靜殿宇歇息片刻。後來訥親大人來了，臣弟才知道宴席出事了。”
皇上步步緊逼，目光銳利如刀，再一次追問：“你在清涼台歇息，當真不曾見到其他旁人？”
果郡王心中了然皇上早已起疑，麵上依舊鎮定自若，抬眼望向皇上，言辭篤定，滴水不漏：“皇兄，方才訥親大人帶兵趕到之時，早已細細盤問過臣弟。
清涼台內四下安靜，臣弟自始至終，確實未曾見到任何旁人。”
“是嘛！”胖橘明顯是不信的。
即便原本是信的，但是就剛才葉瀾依的表現，皇上都開始不相信了。
隻是如今人多，他不能自己把綠帽子戴在自己的頭上丟人。
皇上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譏諷的弧度，淡淡吐出二字：“是嘛！剛才如此危險，你不在，可把你兩位側福晉給嚇到了。”
“多謝皇兄關心，臣已經命令王府中人帶著兩位福晉回家了，待回府後，臣弟一定會好好安慰他們。”
不信就是不信，此刻望著故作坦蕩、滿口搪塞的果郡王，皇上心中的疑慮與怒意更甚，隻覺得自己這位弟弟藏了無數不能見光的齷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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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皇上與果郡王君臣兄弟對峙、殿中劍拔弩張之際，內殿的珠簾被輕輕掀開，老太醫章彌步履匆匆地走了出來。他一身官袍沾染些許藥漬，麵色凝重疲憊，對著端坐的皇上深深躬身行禮，沉聲回稟。
“啟稟皇上，萬幸怡妃娘娘傷口出血已然止住，性命暫時無礙。”
此言一出，殿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眾人懸著的心微微落下幾分。
可未等眾人鬆口氣，章彌眉眼間的沉痛愈發濃重，語氣陡然低沉，繼續叩首稟報道：
“隻是微臣無能，奮力救治之下，依舊沒能保住娘娘腹中的龍胎。龍胎已然殞落，無力回天。
除此之外，娘娘胸腹利刃重創，傷及根本宮體，氣血經脈嚴重受損。以微臣診治所得，娘娘身子虧損過重，肌理俱損，往後怕是終身難以再孕，此生再無誕育子嗣的可能了。”
一席話沉沉落下，如驚雷炸響在儲秀宮殿內。
殿中噩耗剛落，安母眼前驟然一黑，腦中一片空白，連一聲完整的哭喊都來不及發出，隻淒然溢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啊！”
身子一軟，雙腿瞬間失了力道，整個人直直向後癱倒，眼前徹底昏沉，當場暈厥在地。
做母親的，即便早知道一切，還是受不了的暈了過去。
旁邊侍女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護住，殿內頓時又是一陣慌亂。
“安夫人，安夫人！”
“讓安比槐進來。”這時安比槐才被允許進殿。
“夫人，沒事，沒事。”施舍假裝悲傷。
“夫君，我們家陵容的孩子沒了。”安母這話發自肺腑，真情實感，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這就是施舍之前讓安母提前知道安陵容的孩子生不下的原因，不然安母現場知道安陵容失去孩子，再加上無法生育，怕是當場憂傷過度。
這出事了，安陵容不得記恨死他。
殿中亂作一團，宮人慌忙攙扶暈厥的安母，可皇上此刻全然無暇顧及旁事。聽聞章彌所言噩耗，滿心皆是愧疚與疼惜，他拂袖沉聲道：“朕去看看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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