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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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槐抓住張正方才對質時的破綻，抓住機會轉頭朝向禦案，高聲向皇上哭訴：
“皇上！旁人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難道陛下還看不明白嗎？
張正口口聲聲說那防天花秘方乃是張家世代相傳的心血，可當真要他道出藥方內裡的東西，他卻半句也說不周全。
這般模樣，也敢大言不慚妄稱是藥方的原主？”
“皇上，臣雖天資愚鈍，卻也明白一個醫理：世人的體質各有不同，對藥劑的耐受、適應能力更是千差萬別。就算手中握有方子，也不能直接照搬使用。
故而當初為研製防治天花藥物時，臣甘願以身犯險，親自上陣試藥，全程皆有章彌章太醫在一旁貼身監督記錄，反複調試配比，幾經生死，才最終打磨出可用的藥劑。
如今臣辛苦研究出來的藥卻被人誣陷，臣冤枉啊！”那哭得那叫淒慘。
“安大人，眾臣眼前，要注意形象。”張延玉在一旁勸說。
“張大人，我小地方出來的，我命都快沒了，隻知道受冤枉了要哭，哪裡想得到什麼形象。”
張正不知道，可皇上知道。什麼昂貴的藥物，真正有用的不過就是牛痘。
還用多想嗎？張正是假的，那麼崔姨娘的證言也是假的。
“放肆。”胖橘怒吼。
跪在下方的張正聞言，心中頓時一鬆，眼底掠過一絲快意，下意識抬眼，得意地瞥了身側的安比槐一眼。
他隻當皇上是斥責狡辯不休的安比槐，隻覺得局勢已然偏向自己這一邊，冤案馬上便可昭雪。
可皇上的目光，並未落在安比槐身上，也沒有看向張正。
胖橘壓下胸中翻湧的煩躁，已然懶得再同底下人來回掰扯口舌是非，不願再耗在這你來我往的詭辯之中。
他側過頭，視線落向身側立著的果郡王允禮，語氣沉冷，帶著幾分失望與質問：
“允禮這就是你尋來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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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澆滅了張正心中那點竊喜。
眼見皇上語氣冷厲，質問證人之事，果郡王允禮心頭一凜，自知今日人證當庭露出破綻，已然落了下風。
“堂堂一位郡王，宗室親貴，反倒被一個小小差吏哄得團團轉，拿著漏洞百出的證詞便鬨到養心殿來。我大清的王爺，當真是丟儘宗室顏麵！”
話語不算厲聲嗬斥，可字字句句都如巴掌一般打在允禮臉上，滿是嘲諷與敲打。明著是譏諷他識人不清。
慎郡王允禧見局勢不妙，不願看著允禮被如此折辱，連忙上前半步，對著皇上躬身回話，出言從中斡旋解圍。
“皇兄，還望息怒。十七哥也是太過心急，一心擔憂奸佞之徒迷惑聖聽，才未曾細細核查人證底細，便匆匆將人帶上殿來，並非有意要欺瞞皇兄。”
允禧想要替允禮緩和了罪責，卻加深了胖橘的懷疑。
胖橘目光緩緩掃過躬身立在殿中的允禮與允禧，臉色依舊沉得如同烏雲壓頂，並未因允禧的幾句開脫便就此釋懷。
胖橘看著這兄友弟恭的場麵，越想心底的那層忌憚便越發濃重。
允禮與允禧二人本就素來交好，如今又做了連襟——允禮娶了浣碧，允禧迎娶玉嬈，這層姻親紐帶，將兩位宗室王爺牢牢捆在了一處。
這宗室娶姐妹的事情多，可眼前的倆，一個手握部分兵權，在朝野之間聲望頗高；一個身為近支宗室，在王公宗親之中頗有號召力。
兩股力量彼此呼應，如何能不叫他這個做皇帝的心中生疑。
一下子，允禧便立刻上前出言回護解圍。這般相互照拂的模樣，落在胖橘眼中，便不單單是兄弟情分那麼簡單。
隻是胖橘心思重，今天剛處理了一個皇後，若是再處理一個王爺，對他名聲不好。隻能暗自壓下翻湧的猜忌，麵上不動聲色，沒有將這份顧慮表露半分，可眼底深處，已經多了幾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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