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溫柔美人表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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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關上門，回頭看了沈鴦一眼，沒敢多問，輕手輕腳地去鋪床了。沈鴦在妝台前坐下，將簪子一根一根取下來，擱進匣子裡。銅鏡裡映出她的臉，也映出身後那扇緊閉的門。
沈鴦瞧著銅鏡裡的自己，克製地隻盯著自己的臉。
她將最後一隻耳墜摘下來，放進妝匣，蓋上蓋子。
銅鏡裡的臉平靜而淡然，眉目淺淡，唇角抿平。
當斷則斷。她對自己說。
可那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轉，落下去的時候卻變成了一聲極輕極長的歎息。
次日清晨。沈鴦帶著青黛去了一趟沈父沈母的墳前祭拜，兩人情誼深厚，死後也是合葬同穴。
燃燒的冥袱上跳動著火光，沈鴦頻頻朝火盆裡遞著金銀紙。她並不言語，卻更是鬱結難解。昔日繞膝承歡，如今再見卻要隔著片片火光、麵麵碑表。
數月前離家，尚且來不及悲痛雙親俱喪，隻暗暗掐著手要父母庇佑來路順遂，連以淚為祭都無能。如今終於回過頭能大悲大痛一場，卻是無淚可流了。
沈鴦呆楞地看著火光灼食完最後一張黃紙。稽顙於地，一滴淚驟然隨著她的動作掉落，稍瞬即逝。
還望母父在上，護佑女兒順利將沈宅過割。
青黛扶著沈鴦起來，給她攏了披風，接近深秋天愈發寒了。
風起，火光躥天勢，生者蹣跚走。
待回了沈宅，青黛為沈鴦這副模樣著急得緊，見了魏如縉就向其使了眼色。
魏如縉見了，不敢妄動。隻笑臉盈盈地在沈鴦麵前站定，伸出手在沈鴦麵前晃一晃。柔柔喊著：“表妹，表妹。”沈鴦才從失神裡掙出來，剛剛如在夢中。
魏如縉瞧見沈鴦剛剛有些許渙散的瞳孔現而有了焦距，放心了些許。又隔著衣襟握住她的手腕，牽著她坐下，輕輕喚著她。
心下憂慮，眼下之景猶如喚魂。
過了一會兒，沈鴦漸漸回了神誌。忽然反手抓握住了魏如縉的手，驚得魏如縉抓得緊了些。表妹正在恍惚間，兩人掌心相貼卻讓魏如縉覺得有些幸福…
他渡了熱意過去，暖了沈鴦冰涼的手。
沈鴦驟然回神，鬆開了手。麵上還有些驚愕之態，又收斂了神態，狀作疏離樣。將雙手藏進衣袂中，又垂下頭，低低喚了聲“表哥”。
魏如縉本想說些什麼，活絡氣氛。卻見沈鴦這副模樣，心中受傷，胡亂點著頭。他也顧不得傷心了，朝沈鴦草草報備了一聲，急急忙忙出了宅子。
去找了那位藥神穀來的老大夫。
沈鴦倒未在意魏如縉的去向，她也無暇去想。
她病倒的那幾日，大伯沈崇安一家屢遞拜帖要見她，都被沈伯拒了。
昨夜又吩咐沈伯派人傳出沈鴦紅契丟失的消息，今早出門時，又讓人傳了是沈崇安一家想霸占沈宅而搶走紅契一事，沈家一脈是橫州的名門望族，這種小道消息自然是甚囂塵上。
今日，怕是要惱羞成怒，不請自來了。
待到午後，沈鴦想起自回來起，不是病在榻上，便是離家。還沒有仔細再瞧過沈宅。
她便循著簷廊走去，對她來說，這宅子處處舊卻也處處新。
竟是許久未見了。
待走到沈父的書房時，青黛來通報了沈崇安來的消息。
沈鴦掐了自己一把，使了狠勁。片刻便眼紅淚盈。
來的可不止沈崇安，還有大伯母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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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鴦這副模樣，兩人心中突然有了底數。
沈鴦忍著啜泣模樣，將兩位迎進廳房，見沈崇安竟朝著主位去。
沈鴦斂下眸光，並未坐下。
“鴦兒，怎麼不坐？”周氏笑著問道。
沈鴦一副可憐模樣，忍著淚意笑著搖搖頭，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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