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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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城的中元節過得肅穆。沈鴦這日準時來了，穿得素淨，也替陳如水點了一盞長明燈。
她同陸尋取一起在陳如水墳前燒了金紙，兩人說話不多，隻坐在靈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著。
沈鴦偶爾提起柳清雲，說她最近總睡不好，胃口也差。陸尋取回答說，大約是暑氣未退，又屢逢節日，勞了神。沈鴦則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語調輕輕：“不是暑氣。”她抱著膝，將頭輕輕靠在膝上，添了些許脆弱。
陸尋取看了她一眼，見她不再多說，便止了口不再多問，隻安靜地陪她坐著。
七月下旬後，張蘭漪的信來得越發勤了。雖不知是何等契機，讓她如此瘋狂地來信。但信中措辭對柳清雲而言是百般膈應。柳清雲每接一信，便整日關在房中，連沈修文也不大見。沈修文急得不行，隻好讓沈鴦陪著她。
沈鴦日日陪著她，看她原本紅潤的麵容變得憔悴。有一日夜裡，沈鴦聽見裡間的動靜，起來查看卻發現柳清雲坐在窗下，外頭月亮清淩淩的，照得她麵色發白如水。
沈鴦走過去，將外衫為她披上，順著動作抱住她。
柳清雲轉過頭來，將頭靠在沈鴦身上，她冰冷的手拉過沈鴦的手，緩緩說道：“大夫人若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沈鴦將她抱得更緊了，沒有說話。
是啊。該怎麼辦？梅城原本還是三人的桃花源，如若張蘭漪來了，那便又成了舊時京城。如今陸尋取尚在丁憂，毫無助力，該怎麼辦。
她也沒有答案，在梅城陡生的勇氣與心計，遇到舊事舊人卻自動瓦解冰消了一般。她還是一如在京時的無奈。
沈鴦白日裡便常待在縣丞廨，偶爾讓玉簫去陸家送些時令果子，自己便不大去了。她倒不是不想去，是實在分不出笑著逗陸尋取的力氣。沈修文今日也忙得很，八月一至，便要下鄉勸農巡鄉。又臨近秋稅，他須得核對戶籍、田畝簿賬，清點縣府倉廩，檢修官倉，督促各鄉裡正造冊。
他有時忙到極晚才回，仍要去柳清雲房裡坐一會兒，再輕手輕腳地關門離開。
陸尋取這頭也不閒著。江南水患稍緩，張燾憮又差人送來舊卷，說皇帝有意秋後清算東南折損，命各道複核賬目。陸尋取雖不在朝，一封封信看過去，找出其中關竅還要替張燾憮理出條陳。
他鮮少有走出房門的時間了，隻偶爾到院中看那一束將謝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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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了八月十二，輜軿車過、副車隨，仆婦齊全、護衛開路。在清貧的梅城，自然是顯眼得很。
家家門前都擠著人，要看是誰來了。而這排場卻停在了縣丞廨門前。柳清雲和沈鴦出來門前對著從輜軿車下來的張蘭漪和沈落儀行了斂衽。
張蘭漪麵目華容、氣勢囂張，她眉目一挑，紅唇輕啟：“免禮。夫君何在？”
柳清雲則福了身，說沈修文尚在廳堂辦公。張蘭漪點點頭，不再理會柳清雲母女二人，拉著沈落儀便進了縣丞廨。
沈鴦站直身來，去扶柳清雲。她耳清目明，自然可聞周遭人的議論之聲。不出今日，那些個暗恨著她的小姐勢必要拿她做了談資。
可她卻無從抵抗如今的局麵。
時近中秋，沈修文公務稍緩。張蘭漪的陣仗讓整個梅城都為沈家側耳，而梅城的縣令當然得賣京城張家一個麵子，早早打發沈修文回了家。
他剛踏進門，張蘭漪原本板著的臉柔和下來，蝴蝶一般撲過去抱住他，柔聲嬌媚地喊著：“老爺。”
沈修文麵色尷尬，將她拉開了一些，餘光又瞥見柳清雲、沈鴦二人，心中劃過歉疚。
沈落儀見沈修文這般態度，連連上前擁住他。又暗中朝著沈鴦笑了笑，察覺到她的目光，沈鴦抬頭迎上有些囂張地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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