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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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鴦覺著她與陸尋取之間有著太過熟識、過度了解的窘迫。陸尋取則對此無知無覺，他正懷著隱秘的愉悅，熟知彼此秘辛真是讓他安心無比的事。
自這日後，沈鴦又常來了。張蘭漪母女一走，梅城的日子恢複平靜，倒是輕鬆不少。她此後倒是空手而來，一坐半日。陸尋取偶爾下廚做點陳如水教過他的糕點招待沈鴦、陪她下棋、與她交談，偶爾各做各的事。
隻不過接下來數月，陸尋取確實比從前忙了許多。沈鴦幾次來時，他都伏在案前寫信，案上還散著幾份從京城來的舊牘。陸尋取見她撞見卻也不避，亦不多加解釋。沈鴦倒也沒多問，陸尋取將來既要為高官，如今尚需鋪墊。
他寫的多是代張燾憮梳理的舊案與地方條陳。自豫州蝗災、江南水患兩樁事後，張燾憮對他愈發倚重，來信漸密，問的也不再隻是賑災錢糧，還有各地官缺、巡察人選，甚至有些台諫彈章，也讓他先看。
陸尋取常常忙到夜半，他隻能怒而不言。張儀正與他來信頗多，信中常常以兄弟相稱。陸尋取有一日氣極，在張儀正關心他的回信中寫下承蒙令尊知遇，豈敢避勞怨。
而張家在京城愈發勢大。張燾憮經豫州、江南兩役，在朝中可謂皇帝的信臣，又借機把戶部、工部幾個要緊缺官員舉薦上了自己人，而明麵上說是“選賢任能”。
皇帝未必沒有察覺，原本朝中陸、齊和張三家分庭抗禮，如今張家陡然坐大，其餘兩家卻無法與其抗衡。
張燾憮深諳此道，從不與陸、齊兩家明著撕破臉，甚至偶爾主動向其中示好，而同時暗中剪掉另一家羽翼。惹得兩家互相猜忌，擔心張家與其同盟。
至了陸尋取丁憂第二年的五月，朝中隱有張家一家獨大之感，漸漸生了以張燾憮為首的風勢。這半年來，張家轉守為攻，步步為營。明麵上打著為帝除奸之名，實則借皇帝的名義將勢力滲透進各部，包括台諫和刑名。
皇帝想除了張家，卻無從下手。製衡之術也難以實施，氣得他在殿內摔了奏章：“他張燾憮當真是要把這朝廷變成他家的是不是？”
而梅城卻依舊風平浪靜，偶爾張氏母女到來便像投入了顆石子，引得水麵漣漪激蕩。
第一年新年時，張蘭漪與沈落儀又來了一趟梅城。這次來時並未像上次一般鋪張，似乎想打柳清雲一個措手不及。她一進門，便見柳清雲依舊把持中饋，而府裡上下仍拿柳清雲當主母對待，年禮、拜帖、人情往來都經柳清雲的手，當下便拉下臉來。
而先前留下同她告狀、經她打點的那幾名下人早被柳清雲以各種名義送走了。這宅中竟無一人敢反抗這柳清雲。
沈落儀倒是並不在意這些，隻是與其母親沆瀣一氣。對著沈鴦也沒了好臉色。
等到晚間，張蘭漪便對著沈修文哭訴起來，說自己在京中如何替他操持，連過年都不得安穩，他倒好，躲在這裡同柳清雲做了真夫妻。沈修文隻歎氣，並不辯解。這些年來他無數次同他爭執，卻從不如願。
張蘭漪越發來勁，又指著柳清雲說：“你既這般能乾，這主母留給你當可好？我退位讓賢罷了！”柳清雲垂首跪下，隻道著“不敢”。沈修文急得拉著張蘭漪離開，讓她莫要在此為難柳清雲和沈鴦。
沈落儀看父親對柳姨母女如此在意，指甲都嵌進掌心。
張蘭漪在梅城過了正月，幾乎日日沒讓柳清雲好受。而沈落儀自然也沒閒著，她得知沈鴦同陸尋取仍有聯係。常常在她麵前提陸尋取，說：“二妹同那陸公子還有往來？我瞧著，他倒比從前識趣了。隻是到底丁憂在身，連個正經官身都沒了。二妹若還要等他，可別等成笑話。”
沈鴦一律當成聽不見，並不接話。沈落儀倒沒什麼挫敗情緒，隻餘憤恨。她將要議親，卻不是雙親同在一齊，為她謀劃。她自然也不會允許沈鴦享受到這樣好的待遇的。
熬過了正月便又恢複了一般的平靜，沈鴦對陸尋取也愈發親近，她願中添了要陸尋取事事順遂的願望，她越發期待見到如夢中那般的陸尋取。
到了第二年尾，張燾憮在朝中已算得上隻手遮了一半天。隻屈居皇帝一人之下。他在一次議敘地方考課時，忽然提起沈修文，說他任上勤慎，考課列優，經吏部核敘，可召回京，授一清要京官。
皇帝自然是批了，隻是按律，沈修文調任時長還不足以回京再任。可是，有誰能阻攔？
消息傳來時，沈鴦還在陸尋取家中，兩人各據一角。她覺著，她和陸尋取是注定要回京的樓燕，隻是都在等一陣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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