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溫柔有野心的庶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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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平靜倒給了沈鴦些喘息的餘地，也給了她些許心思。
柳家世代經營商賈，在京畿一帶頗有些根基，與鐵礦、鑄器這些營生都有乾係。沈鴦一直知曉，隻是一直以來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柳清雲的娘家遣人送了年禮來，隨信附了幾句，說近來有張家子弟登門，言辭含糊，意思是想借柳家的商路探探鐵礦產地的虛實。
沈鴦捏著那封信，心頭忽地一動。
張家要鐵礦做什麼。
她將這念頭壓下去，麵上不動聲色，她心中糾結萬分。但由著直覺的一絲不對勁，還是讓月雲躲著人去了一趟沈修文那裡。借著送炭盆的名頭，將柳家娘舅的話原原本本說給他聽。沈修文沉默了許久，才叫月雲帶了一句話回來：張家私下裡在各地尋鐵礦產地，已有數月，頻頻找了連同沈家在內的幾家富商商議合作。
此後沈修文便陸陸續續讓月雲帶了些隻言片語回來，沈鴦拚拚湊湊，又讓玉簫外出去後院找此次跟著張蘭漪從張家回來的仆婦，看能不能問出些許消息。
柳家娘舅四月初才進京探親，沈鴦托柳清雲傳了話，讓他以商賈往來為由同張家子弟虛與委蛇，隻要探得那幾處私坊的大致所在，其餘的不必深追。這在商賈之間原也不算稀奇，不過是打探同行底細的慣常手段，就算傳出去也叫人挑不出錯處來。
消息輾轉到她手裡，已是數月後的事了。
她在燈下細細看了一遍，將那幾處地方默記在心。
院外秋蟲唧唧，玉簫早睡下了。她取了支筆，在一張素箋上寫下那幾處地方，字跡刻意寫得潦草些，卻在末尾留了一行極細的字——張家私鑄，有證可查。
隻是素箋封好，她並未叫人立刻送出去，而是壓在妝奩底下。她要等，等陸尋取起複回京，有了落腳之處，她才能叫人送出去。
至於陸尋取落腳何處，並不難查。畢竟回京之後就要成為滿朝臣子裡的紅人了。她嘲弄一笑，把妝奩合上，熄了燈。
而張燾憮的野心隨著逐漸龐大的勢力也一同昭之。他的手早已伸到齊、劉兩家的要地，又除掉了許多要員。而朝中以他為首之勢，讓皇帝忌憚不已。
他的野心怕是到了要把持朝政的地步了。皇帝急需一把刀，替他剜掉朝中這隻不斷吸血的螞蝗，他需要一個能製衡張家的存在。
陸尋取九月起複之時，張燾憮並未吝嗇，向皇帝為陸尋取討了從五品的官職，身任戶部郎中。有趣的是，戶部尚書正是劉檀予。張燾憮把陸尋取安排過去，明麵上是給戶部插了張家的，實則是把陸尋取放進虎口。
畢竟陸尋取可是同他互相拿捏彼此把柄之人。陸尋取回京之後，兩人的防備更重。張燾憮握著陸尋取丁憂時替他出謀劃策的信，而陸尋取也握著張燾憮這幾年來的所作所為。二者像互相纏住的毒蛇，誰也不敢先開口亮牙，互相提防、互相牽製。
他自然知曉張燾憮想除掉他，他亦如此。沈鴦離開已近九月時日，其中佳節連連，唯他困在恨與悔中。
陳如水死後，他尚且不是一人。沈鴦走後，身邊真真一個人都沒有了。
陸尋取實在聰慧，他常覺自己此時如同沈鴦等他回到梅城之時。他好像有點恨。恨誰？恨沈鴦，恨自己，恨張家。
她驀然離開時陸尋取才察覺到了情誼。而往後直至再次見到見到沈鴦前，他都隻能在孤獨和悔恨之中，不斷反芻過往和溫暖。
陸尋取提起筆卻又放下。案上燭燈搖曳，一如他心。月下梢前，我思離人。他歎了口氣，還是提起筆。寫了封信給沈修文。終究還是著人去探了。
沈修文回信不過幾行，他為了讓柳清雲母女不受明著的刁難，沈修文向張蘭漪開了口，說從此不再親近兩人，不再過問兩人的事。
陸尋取看著那幾個字，在椅上坐了許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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