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雙體一魂未婚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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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鴛重新睡好，沈鴦也才入了眠。
翌日清晨，霧彌散殆儘，薄薄的天光打下，倒是一片晴日天氣。
沈鴦趁早起來了，並未吵醒還賴床的沈鴛，先行下了樓。
那掌櫃卻不在櫃台之後，店門半開。既天色已霽，她沿著店前小道往外尋去。
不過一刻，便見柳樹成蔭。水濱樹下坐著一人倚石而眠。
沈鴦走近了些，見那人正是掌櫃。
他今日清臒瘦瘠，麵有風霜，兩鬢斑白，胡須疏淡；束布巾，未戴冠，粗麻寬袍，衣衫略舊。如今沉眠，神意蕭然。似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
她正轉首要走，卻被喊住。
“小友，何不坐下閒談？”那掌櫃已微睜了眼，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態。
沈鴦又走到他麵前，他這才緩緩睜了眼，神情淡然疏放。
“敢問掌櫃高姓大名？”沈鴦微微躬身，做了一揖。
“喚老夫蒙叟便是。”他倚臥石上，觀濱外遊魚，俯而笑。
沈鴦隻垂首立在柳影中，目光順著蒙叟的視線落入水濱。水至清，卻遊魚幾尾。銀鱗泛著依稀的光澤，在晴日困倦的柳樹下打轉著，用頭去觸落水柳枝。
倏而散，倏而聚。
“蒙叟。”沈鴦低聲輕念，覺著這名姓隱有似曾相識之感。
蒙叟坐起身來，指尖輕彈掉袖上晨露：“小友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沈鴦答道。
“尚可”，他笑了笑，頗有豁達之意，“夢中沒人喚你？”
沈鴦神色自若，隻道：“隻是夢罷了。”她心中一緊，指尖稍收。
蒙叟仰天緩緩吐納氣息，大笑起來。他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珠裡映著天光，竟有些發亮。他看了沈鴦片刻，又箕踞於青石之側。
隻低聲沉吟道：“一體更變易，萬事良悠悠。”
此後，他雙目半闔，神思飄往天地，口中吟唱著這句詩，不再理會沈鴦。
沈鴦深揖一躬，轉身離開了。
蒙叟澹然悠揚的唱聲卻隨風帶過。
待店中幾人見到沈鴦時，皆稍顯錯愕。她眉頭緊鎖，神思外遊。連幾人到她麵前了都未曾反應過來。
沈鴛先撲了上來喚她，問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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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鴦如夢初醒，她轉動略澀的眼，這才瞧見跟前幾人。
昨日進境時，平常日子已是秋後。可那垂柳繁陰、翠葉重重，分明是四月之昭。
蒙叟？蒙地的老叟。
如今不曾有蒙地之稱，而那人莞爾疏笑，看破世俗之態，分明像極了蒙莊。
蒙莊一夢，化蝶翩然。
昨夜圖流月所遇之蝶，究竟是他夢中之蝶還是俗世之蝶？
此番無厘頭的猜想，她難言其說。
隻搖搖頭，讓三人莫要擔心。
沈鴛卻不依，將手背貼到沈鴦額前一試，又去探她的脈。如此手忙腳亂一通，末了才蹙眉說道：“阿姊，你脈象好亂。”
沈鴦輕輕撥開她的手，溫聲說道：“沒關係，隻是出了神。莫要擔心了，休整休整，我們就出發罷。”
打發走圖流月和沈鴛，餘下的席弈便不好胡弄了。
“你方才出去，遇見什麼了？”他抱著胳膊，眼神戲謔地掃過沈鴦。
沈鴦望向窗外，外頭霧氣將起未起，卻不知其中所隱。
“山中時節不對”，沈鴦對上席弈調笑的眼，見他疑惑非常，又說出所見所聞。
隻是，她並未說出猜測。
聞言，席弈麵色凝重：“隻怕真是幻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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