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天殘地缺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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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後院，日頭正好。
四爺靠在井台邊，左眼裹著紗布，右眼盯著老槐樹，手裡攥著一把花生米，一顆一顆往嘴裡丟。二月紅上樓放行李。八爺在屋裡癱著。佛爺被尹新月按在隔壁上藥。
後院安靜，隻有嚼花生米的嘎吱聲，和風從樹梢上掠過去的響動。
張日山從偏門走出來，膝蓋裹著紗布，左腿往外偏半寸，步子穩當。他端著一隻搪瓷缸，走到石桌旁坐下，擱下缸子，偏頭看四爺。
四爺右眼眯著，上下掃了他一遍：“呦，老張同誌，能走了？”
張日山沒接話，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你這腿，不礙事？”四爺又丟一顆花生米，“回頭別再瘸了。本來就不太聰明，再瘸一條腿，跟三爺混去吧。”
張日山擱回缸子，偏頭看他：“四爺，你眼睛怎麼樣？”
“好著呢。”四爺嘴角彎半寸，“一隻眼照樣看得比你清楚。”
“是嗎？”張日山靠石桌邊，“那你剛才花生米丟嘴裡了沒有？我看你丟了三顆，兩顆掉地上。”
四爺手停半空，低頭看腳邊。花生殼和碎花生米散了一小片。他偏頭瞪張日山，右眼溜圓：“你盯我半天了？咋滴？不要迷戀哥哥就是個傳說，哼！”
“閒著也是閒著。”
四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把剩下花生米塞嘴裡，拍拍手。他站起來，往院子中間邁兩步，右眼盯著張日山，步子不緊不慢。腦子裡卻轉著另一件事，鏡室裡左眼一瞎，九爪鉤偏了半寸。他需要校準。眼前這個瘸子，剛好是現成靶子。
“行了，歇夠了。”四爺偏頭看張日山膝蓋，“能走是吧？站起來，走兩步給我看看。”
張日山看他兩息，撐石桌站起，左腿偏半寸，走了兩步，停在四爺麵前三步遠。
四爺歪頭，右眼眯著：“還行。沒瘸透。”
“你眼睛呢？”張日山偏頭，“摘了紗布我看看，獨眼龍我還沒見過活的。”
“看什麼看，沒見識。”四爺把裹紗布的左眼往陰影裡側了側。
張日山嘴角彎半寸：“那就好。省得回頭打起來，說我欺負一個獨眼龍。”
四爺眉毛一挑，右眼眯起，笑意沒到眼底：“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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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張日山偏頭，“你要是覺得一隻手一隻眼吃虧，我可以讓你先——”
話沒說完，四爺拳頭已經出去了。他右眼盯著張日山肩頭，一拳直奔麵門。張日山偏頭閃開，拳頭擦耳而過。但張日山膝蓋彎著，閃半步就挪不動，右腿一拐，整個人往側麵歪半寸。
四爺這一拳打偏。一隻眼不習慣，距離差了半寸。他腦子裡記下偏差，偏右半寸，下一拳修正。
張日山趁空往前踏半步，右拳從側麵抄來，直奔四爺腰側。
四爺偏身想躲，左眼閉著，視野窄半邊，躲半步才發現往拳頭上撞。他咬牙硬吃一下，拳麵砸在腰側，悶響一聲，退半步。
“嘿！”四爺嗓門拔高，“你玩偷襲！”
“你先動手的。”張日山站原地，膝蓋彎著，臉上沒表情。
四爺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右腳蹬地，又撲上去。這回沒出直拳，右拳從下往上兜，直奔下巴。腦子裡修正偏差，往左偏半寸。
張日山偏頭躲，左腿挪不動，隻能側身硬接。
四爺拳頭從他下巴旁滑過，砸在肩膀上。張日山退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跪。
可他沒跪。右腿撐住，穩了穩，偏頭看四爺，嘴角彎半寸。
四爺也站原地喘氣。一隻眼，打拳全靠修正。第一拳偏右半寸，第二拳準頭回來了。他右眼盯張日山左腿，嘴角彎出不懷好意的笑。往前踏半步，右腳抬起，對準那條裹紗布的左腿，一腳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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