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上豁著口子,靠九爪鉤撐著才能站穩。三成不是小數目,十幾箱東西,他一個人別說搬走,拖都拖不動。可佛爺的話說得很明白:你掙的歸你,但你自己拿。
咬著後槽牙,血沫從嘴角滲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那堆軍火——三成,五六箱輕武器加彈藥,不算多,但足夠喂飽一整個盤口。
老子殺了一整隊鬼子,你張啟山再大還能大過五十二個日本兵加起來?腰杆子硬著呢。他梗著脖子把九爪鉤往地上一紮,撐著站起來,往最近那箱湯普森走過去。
彎腰去抱——左肩一扯,疼得眼前發黑,箱子差點脫手。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白衫,很輕,從佛爺身後的人群裡走出來。二月紅沒說話,彎腰把陳皮手裡那箱接過去,拎起來往馬車方向走。陳皮愣了一瞬,二月紅已經把第二箱也拎起來了。他偏頭看了陳皮一眼,隻一眼,又低頭去拎第三箱。
陳皮站在血窪裡,看著二月紅的白衫在月光下搬軍火箱,背影穩而沉默,像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來",可右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咬著牙撐住了,眼睜睜看著二月紅把最後幾箱也碼上馬車。
佛爺看著這一幕,鐵膽在指間慢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說。
二月紅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陳皮麵前。"上車。"
陳皮偏頭看了看那輛馬車——紅家的標記,車廂裡鋪著軟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是血,左肩一片狼藉。他確實不能就這麼走回城。可他四爺的身份才立了不到三天,剛接手的盤口底下多少人瞪著眼等他出錯。
攥了攥九爪鉤的握柄,梗著脖子:"……不用。我自己能回。"
二月紅看了他一眼,沒動。"你右腿走不回去。"
陳皮咬了咬牙。他確實走不回去。閉了閉眼,把那句"不用你管"硬生生憋回去,冷著臉把九爪鉤往車轅上一搭,整個人借著那點力把自己撐上馬車。二月紅沒伸手扶他,隻是在旁邊站著,看他自己爬上去摔進車廂裡,然後掀簾上了車。
馬車啟動。陳皮靠著車壁喘氣,九爪鉤橫在膝蓋上,鐵鏈嘩啦響了一聲。
二月紅從座位底下摸出藥箱。"褲子脫了。"
陳皮盯著他。"……我自個兒來。"
二月紅沒理他,已經把剪子拿出來了。陳皮歎了口氣,把右腿褲管從膝蓋以下剪開,露出小腿肚那個貫穿傷。子彈穿過去了,前後兩個洞,血已經凝了半黑。
二月紅端了清水衝洗,又用鑷子夾著棉球蘸藥水探進創口清理碎渣,陳皮整個人往後一仰,九爪鉤被他攥得咯咯響,硬是一聲沒吭。
仰著頭看著馬車頂棚的紋路,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等等。這是二月紅。二月紅!原著裡那個神一樣的二月紅!月下紅妝,唱戲絕豔,一雙手能起死回生也能殺人無形。他以前看原著的時候對著二月紅的同人圖尖叫過多少回——現在這人蹲在他麵前,拿著鑷子給他清創,白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來的腕骨線條乾淨利落,睫毛低垂著,指尖穩得不像話。
咽了口唾沫,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臥槽二月紅給我包紮了"硬生生吞回去。不能出聲,出聲就暴露了。可他心裡那個尖叫雞已經炸了八百個來回。
二月紅把他腰上的豁口縫了三針,左肩的擦傷上了藥包紮。整個過程馬車在夜色裡穩步前行,車簾遮得嚴嚴實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包紮完,二月紅把藥箱合上,擰了塊乾淨帕子遞給陳皮。陳皮接過來胡亂抹了一把臉,血汙蹭掉大半。靠著車壁喘了幾口氣,偏頭看了看窗外:"……去哪兒?"
"回我那兒。"二月紅的聲音不鹹不淡。"你的貨,放你那兒,明天就沒了。"
陳皮張了張嘴。他想反駁,可二月紅說的是實話——他剛接手四爺的盤口,底下全是生麵孔,誰忠誠誰遞刀子他根本分不清。那批貨擱他那兒,等於告訴所有人"我乾了什麼"。
梗著脖子偏過頭去看窗外,月光從車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他臉上。硬邦邦地擠出一個字:"……哦。"
二月紅沒應聲。安靜了一會兒,陳皮忽然開口,聲音還是硬的,但比剛才低了些:"你消停些。"
"。嗯……裡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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