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槍走火了，子彈打向穹頂，濺出一簇火星。四爺吹了一下槍口的煙，聲音帶笑："槍法總不能白練。十一。"
田中良子的聲音從手電光圈中央傳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圍過來！別讓他靠近！"她的人開始收攏，圓形陣重新聚攏，槍口朝外。
四爺站在黑暗裡看著那團光圈，笑了笑。他把勃朗寧插回後腰，重新握住九爪鉤，然後從後腰又摸出第二枚手雷。拇指挑開拉環，捏在手裡掂了掂。"感謝裘老板大氣——"手腕一翻，手雷劃過一道弧線，落進圓形陣和外圍伏兵之間的空地上。轟。碎片橫飛，有人被掀翻了，有人踉蹌著往後退，圓形陣裂開一道口子。
四爺從裂口裡衝了進去。九爪鉤在手裡轉得像電風扇，鐵鏈在空氣中發出嗚嗚的聲響，鉤尖在火光裡劃出一道又一道鐵青色的弧線。他整個人被那團旋轉的鐵鏈裹著往前推進，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個兵被鉤尖從側麵劃開脖頸，一個翻譯官被鐵鏈纏住腳踝拽倒在地，一個護衛舉刀來砍被鉤尖從刀柄下方穿進去。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咬在要害上，快得像銀幕上被按了倍速播放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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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再提一提速——這具身體像一台剛剛熱身完畢的機器，肌肉、骨骼、筋腱已經全部活動開了，之前那些因為不熟練而產生的滯澀感正在消退。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九爪鉤在手裡轉出了火星子——是真的火星，鐵青色刃麵和石壁摩擦濺出來的細碎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被鐵鏈攪碎了的螢火蟲。鐵鏈在空氣中被甩出嗚嗚的尖嘯聲，像是什麼東西在高速旋轉時發出的高頻振動。
"十二，十三，十四——"他收鉤，轉身，鉤尖從第四個翻譯官的後頸側麵掠過去，那人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栽倒了，"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他一路往前推進，所過之處土黃色的軍裝和深灰色的勁裝混在一起，像被鐮刀掃過的麥田一樣一排一排地倒下。九爪鉤一串一串地收割人頭，從第一個到第十八個，像串糖葫蘆似的，一個接一個，快得後麵的人還沒來得及舉刀，前麵的人已經倒下去了。
田中良子身邊的護衛一層一層地縮水，像被剝開的洋蔥。她帶來的五十八個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從五十八到四十五，從四十五到三十八，從三十八到二十九。四爺的九爪鉤轉得越來越快，快得他幾乎看不清鉤尖的軌跡，隻能靠手腕上那條鐵鏈傳來的震動判斷每一次命中。他感覺自己的右手腕已經酸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但肌肉還在動，還在發力，像是被什麼更深層的東西在驅動著。
他收鉤，轉身，鉤尖從另一個護衛的肩胛骨側麵穿進去，那人手裡的長刀脫手，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四爺拔鉤，順勢往前踏了一步，然後——他從後腰摸出了第三枚手雷。
最後，田中良子身邊隻剩最後三個人了——兩個日本兵，一個護衛。護衛的刀已經舉不起來了，日本兵的槍口還對著四爺的方向，但手指在發抖。
四爺站住了。他把九爪鉤橫在身前，鉤尖上往下滴著暗色的液體，鐵鏈在手腕上纏了兩圈，硌進皮肉裡勒出一道深紅的痕。他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左肩的傷已經疼得他眼前一陣一陣發白，但他沒有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鉤子——鐵青色刃麵上沾滿了暗色的液體，在火光的餘暉裡泛著黏膩的光。他又抬頭看了看那最後三個人，然後笑了。
他把九爪鉤收回腰間，從後腰抽出勃朗寧。槍口對準第一個日本兵的眉心，扣了扳機。砰，人倒了。第二槍對準第二個日本兵的胸口，砰，人倒了。第三槍對準最後一個護衛的膝蓋——護衛想躲，但腿已經軟了，槍聲響的時候他已經跪了下去，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他整個人往前栽倒，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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