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偏頭衝張日山抬了一下下巴。剛要開口說"謝了"，張日山的腳尖已經碾了一下地麵，重新紮穩了重心。
"還沒打完。"張日山說，右手慢慢抬起來，虎口裂了，但手指還是張開了，掌心朝四爺的方向一攤，"來。"
四爺歪了歪腦袋，嘴角一咧："正好，我也沒儘興。"
九爪鉤從腰間重新摘下來，鐵鏈嘩啦一聲垂到地麵。鉤尖上還掛著血珠子，往下滴了兩滴，落在碎磚縫裡。四爺轉了轉手腕，左臂上那截布條被血浸透了，但他像感覺不到的，鉤尖對準了張日山的方向。
張日山的短刀從地上撿回來了，刀尖上還帶著後頸穿出來的暗紅，他反手握刀，刀刃貼著前臂內側，整個人微微沉了半寸，重心往前壓。
兩個人隔著滿地屍體對站著。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四爺左臂的布條在滲血，臉頰上那道血痕還沒乾，下頜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張日山右肩的皮肉翻著，腰側的刀口把外套下擺洇了一大塊暗色，虎口的裂口在往下滴血。
兩個人都喘著氣，但誰也沒先動。
荒草在夜風裡又晃了一下。
然後磚窯入口的光線暗了一暗——有人站進來了。不聲不響的，像是來了很久了，像是看夠了才決定讓他們知道自己在這兒。
深灰軍裝，肩章在月光裡泛著暗金的光。背著手，站姿穩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往下壓著一絲弧度——那弧度不大不小，介於"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和"行吧我也不是第一次見這場麵"之間。
四爺的鉤子在半空頓住了。張日山的刀刃也停下來了。
佛爺看了看滿地橫七豎八的灰製服，又看了看四爺左臂上的布條，又看了看張日山右肩翻開的皮肉和腰側洇開的血跡，然後歎了口氣。
那口氣不長，但壓得很穩，像是"我就知道"。
"打完了？"佛爺問。
"打完了。"四爺的鉤子沒收回來，但也沒往前遞，"但還沒打完。"
佛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張日山一眼。張日山反手握刀的姿勢紋絲沒變，刀刃上的血正在往下滑，從刀尖滴到地麵上。
佛爺沉默了一息。
"還沒打完——"他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像是在品一碗味道很衝的茶，然後聲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那你倆在我麵前打一個我看看。"
四爺和張日山同時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四爺把鉤子放下來了一半，偏頭衝佛爺抬了抬下巴，聲音裡帶著一股"你管得著嗎"的勁兒：
"嘖，你家小屁孩兒沒斷奶嗎？跟這麼緊做什麼？"
張日山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收刀回手，刀刃擦著前臂內側收進袖口，但嘴已經開了，聲音不高不低地掃回來：
"要通知你師父來接你嗎？四爺不會迷路找不到家吧？"
"切。"四爺嗤了一聲，鉤子徹底放下了，鐵鏈嘩啦一聲垂到地麵，"關二月紅什麼事兒！"
佛爺站在磚窯入口，月光在他肩章上鋪了一層冷白。他看著四爺炸毛的樣子，又看了看張日山嘴角那絲藏得不緊不快的弧度，再一次歎了口氣。
"——行。你倆都消停。"佛爺偏頭衝四爺抬了抬下巴，"你，走你的。"
又偏頭衝張日山看了一眼："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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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媽媽你訴告想還過不打！哼，來人大帶別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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