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是一根火柴被劃著了,火光很短。一個畫麵,一本書,某一頁上的文字和插圖。但他還沒來得及抓住,它又暗下去了。
靠牆坐著的人又劃了一道新傷。血沿著刀鋒滑落。
四爺看著他,沉默了兩息,開口了,帶著一股子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火氣:"你是傻吧!就算你是殺蟲劑,也不能這麼放血啊!"
靠牆坐著的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四爺往前走了幾步,蟲潮在他腳邊翻湧,被他的腳步聲驚動了,卻沒有退開。靠牆那個人垂下刀尖劃了一道線,蟲潮向兩側分開了半尺寬的窄路。
四爺幾步躥到他麵前,彎腰抓住他的手腕:"別放了。走。"
那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你是誰",沒有問"去哪兒",甚至沒有猶豫一瞬。他把攥著刀的手從自己左臂上挪開了。
四爺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架著他往甬道入口方向衝。身後灰褂子的喊聲追過來,被蟲潮翻湧的窸窣聲吞沒了。
走出裂縫的時候,日光劈頭蓋臉地砸在四爺臉上。他把那人靠著石壁放下來,那人順著石壁滑坐下去,黑金古刀擱在膝頭,眼睛半闔著。
四爺蹲在他麵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你叫什麼?"
靠著石壁坐著的人睜開眼看了他兩息,開口了,聲音低啞,帶著很久沒說話的澀意:"……張啟靈。"
四爺蹲在原地,沒有動。張啟靈。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哢嚓一下插進了他腦子裡那個鎖孔裡。那本他翻過的書,那一頁上的文字和插圖,那把黑金古刀,那張沾了血的側臉——全對上了。他在心裡嚎了一聲——媽呀!張啟靈!活的!
但麵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哦。張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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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又蹲下去了。又站起來了。他看著張啟靈左肩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傻出泡來了。被別人知道太多了,你都得確保滅口沒有遺留。你居然還往出撈。"
張啟靈沒有回答。他靠著石壁,眼皮半垂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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