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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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依著山坳錯落著。四爺花了三天才把張啟靈安頓下來——準確地說，是花了三天時間讓張啟靈同意被安頓。
第一天他弄來乾淨布和藥粉，給張啟靈重新包了傷口。
張啟靈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四爺蹲在麵前包紮的動作，沒有說話。
四爺的手指碰到他傷口邊緣的時候，他肩頭的肌肉繃了一瞬，又鬆開了。
第二天四爺從鎮上回來，懷裡抱著一包衣裳。他把衣服、褲子和一雙合腳的布鞋放在張啟靈腳邊，沒有看他，聲音從背對著的方向飄過來："試一下，不合身再換，跟著四爺混，怎麼可以是個臟臟包！"
張啟靈低頭看著那身衣裳，又抬頭看了看四爺的背影。四爺正在整理背囊裡的物資，頭也沒回。
第三天四爺在院子角落架了一口小鍋，煮了一鍋紅糖棗水。他往裡麵打了五個蛋，蛋花在暗紅色的湯裡鋪開。他把碗端過去，放在張啟靈麵前的桌麵上："來來來，喝點糖水補一下子。"
張啟靈低頭看著碗裡暗紅色的湯和浮在麵上的蛋花，沉默了一會兒才端起來喝。
四爺蹲在火堆邊翻著串在樹枝上的肉塊，嘴裡在念叨："明天去搞隻雞來燉湯。光喝糖水不行，得吃肉。肉才有勁兒。"
接下來的日子，四爺像在完成什麼KPI一樣按時投喂：早上一頓乾糧加熱湯，中午一頓葷的，晚上一頓素的，半夜還有一頓小點心。他把臘肉切薄片煮在行軍鍋裡，扒了野蒜一起煮，香氣飄了半座山。他把鍋推過去，筷子遞到張啟靈手邊："來來來，炒腰肝兒，補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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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靈看著碗裡那堆看不出原形的食材，沉默了一會兒，開始吃了。
第四天，四爺把一隻處理好的山雞架在火上烤了，雞皮焦脆，肉質鮮嫩。他把雞腿撕下來遞給張啟靈的時候，張啟靈低頭看了那隻雞腿兩息才接過去。
四爺自己啃著雞翅，含含糊糊地說："來來來，吃肉，吃肉才有勁兒！"
短短幾天，張啟靈的臉色從灰白轉回了正常，左肩的傷口開始結痂，鎖骨的輪廓從"硌手"變成了"有點肉了"。
四爺蹲在他麵前，打量著他："嗯，快能帶出去見人了。"
張啟靈垂著眼皮沒有說話，但他嘴角那根線動了一下。
山腳下的平靜沒維持太久。鬼子遊蕩過來的那天傍晚，四爺正翹著二郎腿閒散地躺在村口老槐樹的樹杈上，啃著一隻梨。他看見遠處土路上晃過來幾個人影，灰綠色的製服，槍托在日光裡反著光。他嘴裡的梨嚼到一半停住了，咽下去，把梨核扔了，從樹杈上翻身坐起來，偏頭看了樹下正在練刀的張啟靈一眼。
"麻煩。"張啟靈說。
四爺從樹杈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卸掉衝力，拍了拍手上的梨汁："嘖，你想得真多。這還不好搞的？送他們去喂山神不就好了。保證他媽肝膽俱裂。"
張啟靈收刀站定，看著他。四爺已經往村口那幾個方向走了幾步，又偏頭衝他招了一下手："別乾看著。來來來，展示一下你的張家絕活兒。"
他把那幾個人料理乾淨之後，站在月光底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認真布置起場地來。他把人頭碼成一排，整齊得像一個什麼儀式。然後他把最後一具還有一口氣的材料拖到樹下，偏頭看了一眼張啟靈："來呀！讓我見識見識嘛！把他脊椎骨連著人頭拽出來，掛那樹上。"
張啟靈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還睜著眼的人，又抬頭看了看四爺。
四爺站在三步之外，雙手抱臂，嘴角掛著笑，那笑意在月光底下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坦然。張啟靈沉默了兩息，蹲下去，伸手卡住那人的後頸。手法精準而殘忍，過程乾脆利落。他把那截連著人頭的脊椎骨掛在樹杈上的時候，手指上沾著暗色的液體，沿著指縫往下淌。
四爺靠在另一棵樹上看著，嘴角彎著："這個效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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