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相似的尷尬。
但當著兩家長輩的麵，誰也不好直接拒絕。沈舒隻能低聲應了一句，在衛清洲身旁坐下。
沈霆似乎對此十分滿意，又偏過頭，對站在一旁的傭人吩咐道：“去叫大小姐來吃飯。”
大小姐？
衛承敘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老沈什麼時候一個女兒？”
在申京這個圈子裡，豪門之間很少有什麼真正藏得住的秘密。可這些年來，外界提起沈家，所有人想到的幾乎都隻有沈舒這個備受寵愛的獨生女。
沈霆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是我的長女，沈寂。”
他說得十分自然，語氣卻平淡得仿佛隻是在提起一個鮮少來往的遠房親戚。
“那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性子也冷，不太喜歡和外人接觸。小時候家裡請人看過，說她命格特殊，不適合經常出門，所以這些年一直養在家裡，很少在外麵露麵。”
沈說到這裡，沈霆又笑了笑。
“不過現在身體已經好多了，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家裡不見人。何況衛大哥和清洲也不算外人，正好叫她下來一起吃頓飯。”
衛承敘聽完，隻意味不明地頓了一瞬，很快便露出笑來。
“那就是我的不是了。第一次見侄女，連份見麵禮都沒準備。”
他笑著看向沈霆。
“不過老沈，這事也怪你，藏得這麼嚴實，之前一點風聲都沒透給我。”
豪門裡的子女關係向來複雜，私生子女、婚外情人，又或者某些不方便擺到明麵上的血脈，衛承敘這些年見得多了。沈霆既然隻給出了這麼一個說法，顯然便是不準備多談，他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繼續追問。
隻有衛清洲端著水杯，表麵平靜，內心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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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
果然是她，剛才在池塘邊畫畫的女人。
原著後期最大的反派，幾乎以一己之力掀翻整個申京豪門圈的終極瘋批。
現在這個時間點，沈寂還沒有真正走進故事的主線。在書裡的前期，她甚至隻存在於零星幾句背景介紹裡。
等她真正出現在所有人麵前時，沈家已經易主。
她囚禁沈霆，奪走沈家，又以近乎瘋狂的方式報複所有的人，甚至將原著主角團逼入絕境，最後。
衛清洲看書時，隻覺得這個反派又瘋又狠，死得也算符合傳統爽文的結局。
可此刻想起池塘邊那個安靜作畫的背影，她卻很難將對方和書中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子聯係起來。
正出神時，餐廳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衛清洲下意識抬起頭。
沈寂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在花園裡穿的黑色長裙，身上是一件款式簡單的深色家居裙，長發依舊鬆散地垂在肩後。
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讓那顆眼尾下方的淚痣顯得更加清晰，她的神情仍舊很淡。
沒有遲到的歉意，也沒有被突然叫來見客的局促，隻是平靜地站在餐廳裡，與其說是這場家宴的主人之一，倒更像一個誤入其中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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