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70年代換親炮灰對照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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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倩倩進了門，卻不坐。
她站在屋中央，懷裡緊抱著那個包袱，屋裡燈昏黃昏黃的，把她臉上那兩道深陷的眼窩照得更像兩個坑。
“妹妹。”她叫了一聲，眼圈紅紅的，聲音又乾又澀，“我和沈衛東，在廣城待不下去了。我把身上最後一點錢都買了車票，想著西北還有你，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她說“親人”兩個字時，咬得格外重。
袁芫坐在椅子上沒動，也沒接話。她隻抬眼看了看袁倩倩腳上那雙沾滿泥的布鞋，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舊包袱。
沈衛東站在門口，兩手空空，隻穿一件單衣，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他衣擺一抖一抖的。
“先進來坐吧。”袁芫終於開口，“外麵風大。”
袁倩倩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臉上那層緊繃的皮終於鬆了一些。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沈衛東一眼，沈衛東沒動。
“你站門口乾什麼？進來啊！”袁倩倩的聲音突然尖了，“沈衛東，我懷著你的孩子，你連門都不進？”
沈衛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袁芫，低聲說：“我不該來，是她非要來。”
袁倩倩愣住了，她像是沒料到沈衛東會當著自己的麵說這種話，整張臉都僵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轉頭指著他，手指抖得厲害：“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袁芫心裡歎了口氣，這還沒坐下呢，就先吵上了。
“行了。”她站起來，足夠把兩個人的火都壓下去，“大半夜的，你們要吵出去吵。這是家屬院，不是袁家那個院子。”
袁倩倩的嘴閉上了。
沈衛東也別過臉，不說話了。
季行遠從裡屋走出來，他本來在給袁芫倒熱水，聽見袁倩倩的尖嗓門，就出來了。他手裡還端著那杯水，沒看袁倩倩，徑直走到袁芫身邊，把水杯遞給她
袁芫接過來，暖了暖手，抬頭看了眼沈衛東，才開口：“你們從縣城來，走了多遠？”
“一下午，走到天擦黑。”沈衛東說。
袁芫看了看袁倩倩的肚子，衣服寬大，看不太出來，這會兒袁倩倩站著，一隻手還無意識地護在腹前。
“你懷孕了？”袁芫問。
袁倩倩點頭，眼淚掉下來：“妹妹，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沈衛東在廣城賠了個精光，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隻有你了……”
袁芫沒接她的眼淚。
她不是冷血，她隻是太清楚袁倩倩這個人了，能設計親妹妹爬床的女人，這輩子能押上全部身家搶男人去廣城的女人，她的眼淚流出來，從來都不是白流的。
“袁倩倩。”袁芫叫她，連名帶姓，“袁倩倩，你是我姐姐，這是血緣。但你自己最清楚，你對我做過什麼。今天太晚了，你們去招待所，飯錢我出。但你要借錢，我借不了。你要留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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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倩倩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軟了聲音，叫了一聲：“季大哥，你勸勸她，我到底還是她姐姐啊。”
季行遠站在袁芫身旁，沒動。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又看了看沈衛東，最後才把目光落在袁倩倩身上。
“袁同誌，天不早了，家屬院有招待所，我送你們過去。”
袁倩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季行遠已經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了。
袁倩倩站在原地，一隻手護著肚子，轉頭狠狠地盯著袁芫：“袁芫，我等著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袁芫沒回嘴，她隻是往季行遠身邊靠了靠，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服。
季行遠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對沈衛東說：“帶你愛人去招待所，往東走，報我的名字，有人安排。”
沈衛東點了點頭，走到袁倩倩身邊，想去扶她。
袁倩倩一把甩開他的手，自己先走了出去。
沈衛東跟了出去。
門關上後，季行遠把袁芫拉到燈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她以前總這麼對你？”
袁芫一愣：“也沒，就是老指使我乾活，挑水、劈柴、洗衣裳，都是我的。”
季行遠握著她的手說：“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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