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八零娘道文炮灰原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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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青去碼頭扛大包的事，是周嬸告訴袁芫的。
周嬸說，陸冬青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晚上天黑了才回來。回來時肩膀都是腫的，後頸上的傷疊著傷，周嬸說這話時，眼睛一直往袁芫臉上瞟，她就想看看，這小袁對陸冬青到底有沒有那意思。要是有，她就再添把火；要是沒有，她就當白說。
袁芫：“謝謝周嬸告訴我，我知道了。”
說完了轉身離開。
周嬸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還說不關心？不關心你走那麼快，是趕著去碼頭吧。
第二天一早，袁芫跟去了碼頭。
碼頭在江邊，貨船靠岸，汽笛聲悶悶的。空氣裡都是江腥味和汗味。袁芫站在柵欄外頭，一眼就看見了陸冬青，他光著膀子，肩上墊著塊破麻布，彎著腰，一袋一袋往下扛，汗順著後背往下淌，後腰上有一道紅印子，是麻袋壓出來的。
袁芫看了很久，她心疼得厲害，可她知道，她不能進去，進去了，這男人明天連碼頭都不會來了。
然後她轉身走了，沒讓他看見。
第二天，她帶了壺水，放在碼頭門口的老槐樹下。
看門的大爺正打瞌睡，袁芫輕輕敲了敲桌子：“大爺，麻煩你把這水給那個腰上有道紅印子的。別說是誰送的。”
大爺不耐煩地道：“哪個腰上有紅印子？碼頭上扛包的，人人都有。”
袁芫指了指陸冬青的方向：“最累的那個。”
大爺順著手指看去，樂了：“你說陸冬青吧？那小子，玩命呢。”
這陸冬青，來碼頭沒幾天，扛的包比誰都多。別人歇著，他還在扛。大爺早就注意到他了。這年頭，這麼實誠的人不多。
袁芫把水壺往前推了推：“給他。”
大爺接過來，心想這水壺，他一定得親手交到陸冬青手裡，不為別的，就為這姑娘一片心。
陸冬青下工時，從老槐樹下路過，被大爺叫住了。
他接過那壺水，左右看了看，沒看見人，壺是軍用水壺，是新的，不過他知道是誰送的，除了袁同誌，沒有人關心他了。
他擰開聞了聞，是涼白開，他仰頭喝了兩口。水很涼，順著喉嚨往下淌，把他一整天攢下的燥熱都壓下去了。
陸冬青把壺灌滿，放回原位。
【05係統：宿主，你乾嘛不直接給他？】
袁芫：“給他，他就知道我去過。他這人，知道我去過，明天連碼頭都不去了。”
他一定會覺得自己連累了她，然後跑得更遠。
【05：你倒是挺了解他。】
袁芫：“兩輩子了，能不了解？”
陸冬明是在三天後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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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袁芫剛好去陸冬青家還東西，走到門口，聽見裡麵有人說話。她沒進去，站在門邊聽了兩句。
“冬青，哥也不為難你。我是陸家長子，這房子，有我一分。你要想安生住下去，給我八百。我給寫個字據，以後房子歸你。不給，這房子我不認，你也別想住踏實。”
這是陸冬明，他早就算好了，這房子少說值一千，他要八百，已經算客氣，陸冬青要是不給，他就隔三差五來鬨，鬨得他住不下去，房子自然就是他的。
“哥，這房子是爸留下的。”陸冬青的聲音很低，他下鄉那些年，這個哥哥連一封信都沒寫過。現在回來了，開口就是錢。
“別跟我提爸。爸當初把房子留給你，問過我嗎？我入贅李家，連姓都改了。可這房子，本來就有我一份。”陸冬明說這話時，心裡其實也虛。他知道這房子跟他沒關係。可不爭白不爭，陸冬青一個窮知青，還能拿他怎麼辦？
袁芫從門縫裡看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把一張字據拍在陸冬青麵前。那男人坐在屋裡唯一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上，蹺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
陸冬明，袁芫在弄堂裡聽說過，入贅供銷社主任家，連自己姓都改了，現在叫李冬明。這回聽說老房子要拆遷，回來分錢了。
陸冬青沒說話。他等陸冬明走了，把字據折好，鎖進抽屜，然後他換了件舊褂子，又去了碼頭。
袁芫站在門外，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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