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連夜出城刨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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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捧著溫熱的瓷碗，小口吸溜儘碗底最後一口紅棗薑湯，心神還在腦海裡的淡金麵板上飛速打轉。
【彭家修個祖墳，怎麼還怕人進來？到底埋了多少虧心事啊。】
【牌位後頭那點青銅光，得掏出來看看。西邊賬房可別急著掀磚，底下連著機關呢，裴大人你手慢點！】
【先找那塊梅花磚，按下去好像能讓機關停一停。可它到底在門邊還是桌底下？哎，倒是多給我看一眼啊。】
【還有厚門後那隻鐵匣，封得這麼嚴，裡頭該不會就是換死囚的契書吧？要真是，趙衡你那隻簽字的手可太爭氣了！】
【彭世昌該不會覺得，一說驚擾祖宗，官差就得把撬棍收回去吧？想得美，供桌底下藏沒藏，也得趴下瞧瞧。】
清脆的心聲一句接著一句，把幾處零碎線索送入蘇清寒耳中。
暖閣內，蘇清寒扣上茶蓋，看了一眼緊閉的窗。
她抬起眼，看向案前按刀肅立的裴崢。
裴崢濃眉緊擰，神色凝重，顯然還在為十裡坡那座荒山祖墳發愁。
“裴崢。”蘇清寒開口，聲音低沉平緩。
“下官在。”
“不宜大張旗鼓。”蘇清寒將盤龍調兵玉符推到案前，“帶上候命的人，再挑兩名熟悉墓道機括的工匠，備足繩索與撬具。”
裴崢雙手接過玉符：“相爺要走暗道？”
“正門被都察院堵著，走後園水閘暗道繞出府，再換快馬出西便門，憑玉符通行。”蘇清寒神色平靜。
裴崢收緊指尖，眼中仍有難色：“出城容易，可後山全是荒塚古木。名冊上的人都說沒進過祖祠內院，彭家又在山下養著亡命莊丁。若不知機關深淺，該從何處下手？”
“先與封山的人會合，莊丁若持械阻攔，先行控製。”蘇清寒神色自若，“至於祖祠，從正廳與西側賬房查起。”
裴崢神色一肅，抱拳躬身：“請相爺示下。”
“到了十裡坡，不必先翻後山荒塚。”蘇清寒語氣平靜，“正廳最上方的舊牌位曾被人挪動，背後可能藏著鑰匙，先驗灰痕，不可蠻拆。”
軟榻上，林知行正抬袖抹嘴，手停在了唇邊。
蘇清寒語氣不見半分波瀾，繼續道：“西側賬房地磚下連著殺人機括，先找帶梅花暗紋的磚。讓工匠驗清牽線和卡榫，再開暗道。若找到厚門，試一試正廳取出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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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若有財物，一概不得擅動，先封入口、記位置。”
蘇清寒鳳眸微抬，目光淩厲：“另留意一隻封漆鐵匣。若查到文書，先驗封記，莫與旁的東西混在一起。”
她看著裴崢，一字一頓吩咐道：“先驗清裡麵究竟是什麼，再按原樣收好帶回，其餘物證留人看守。天亮大朝會前，儘快將第一批證物送抵太和殿外。遇上險處，不可拿人命趕時辰。”
暖閣裡靜得落針可聞。
裴崢僵在原地，按著佩刀的手指骨節泛白，胸膛起伏。
大理寺尚未摸準地宮入口，相爺卻從舊名冊與宋秉安的口供中鎖定了祖祠兩處疑點。
這得是何等深不可測的暗樁耳目。
驚駭瞬間化為狂喜，裴崢單膝重重跪地，抱拳沉喝：“下官領命！下官定儘快查明，將證物送到殿外，絕不辱命！”
“去吧。”蘇清寒淡聲吩咐。
裴崢又看了一眼軟榻：“林大人可還有話要交代？”
林知行趕緊搖頭：“下官沒去過十裡坡，幫不上忙。裴大人千萬當心。”
【別看我，我連祠堂朝哪邊開門都不知道。萬一踩錯磚，彭家祖宗沒瞧著，倒先見著我家祖宗了。】
蘇清寒將茶盞放回案上：“聽工匠的。”
“諾！”裴崢霍然起身，將玉符緊緊貼身收好，轉身大步跨出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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