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挨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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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收回思緒，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相府門口。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衣擺輕輕擺動。
他晃了晃手中空蕩蕩的酒瓶，將珂珂從係統空間裡撈出來，扔在地上，才推門走了進去。
月色很淡，像一層薄紗，覆在庭院的青磚上。
廊下的燈籠已經熄了大半，隻剩下幾盞，昏黃的光暈在風裡搖搖晃晃。
整座院子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一道壓抑的呼吸聲。
沈厭穿過影壁，目光掃過庭院，最後落在那道跪在正中的身影上。
謝玄低著頭，肩線僵硬，脊背繃得筆直。月光斜斜地灑下來，將他整個人鍍成一道冷硬的剪影。
“又是哪出啊？”
沈厭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過去，尾音還染著幾分未散的醉意，懶洋洋的。
謝玄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主君遇險，屬下未能護持左右，請主君責罰。”
沈厭眼眸微微眯了眯。
“你又知道了？”
“消息挺靈通啊。”
他走了過去，玉白色的靴麵停在謝玄雙膝之前。
沈厭垂下眸，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落在謝玄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那隻手帶著夜風的涼意，指腹柔軟，指節處那枚玉扳指貼著發絲滑過，觸感溫潤而堅硬。
謝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隨即本能地微微仰頭，朝那隻手掌心蹭了蹭。
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歸來的大型犬。
所有的緊繃，在這一刻泄了一絲縫隙。
然而，那隻手卻突然挪走了。
指尖順著發絲滑落，落在他的側頸上。
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緩緩移動，沿著下顎線的弧度一點一點，最後停在下巴處，兩指托著他的下顎，然後，用力一捏。
“本相叫你走的，你請什麼罪？”
沈厭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謝玄的額角。
謝玄的身體僵住了。
被迫仰起的角度讓他無法低頭。
沈厭的臉就近在咫尺——月光從背後勾勒出那道輪廓，表情隱在陰影裡，隻有一雙眼眸亮得驚人。
那兩根手指抵在他下巴上，力道不重，卻有著一種不可回避的鉗製感。
心跳在這短暫的對視中失控了。
謝玄聳起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兩圈，隨即像是觸電一般，突然偏過頭，從那隻手中滑脫出來，重新低了下去。
“屬下未能發現有人跟蹤，是屬下的失職。求主君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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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了？
沈厭的神色淡了一瞬。
懸在半空的手指在虛無裡輕輕抓了一下，隨即他忽然意味不明地咧了咧嘴。
“行啊，想挨罰是吧？”
他放下手，衣擺輕輕掃過謝玄的肩頭。
夜風攜來一陣冷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在謝玄鼻尖繞了一圈，又飄遠了。
“跟過來。”
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玄怔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站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沈厭在紫檀木書案後坐下，緊接著，謝玄的膝蓋就落在了他的腳邊。
落在地毯上。
發出一聲悶響。
沈厭垂眸瞥了一眼，眉梢輕挑。
懂事得讓人意外啊。
或許是因為酒精作用。
又或者是今晚真的太過煩悶。
他心裡那點，因為計劃被打亂而衍生出的惡意被徹底點燃了。
堵在胸口，沸騰冒泡。
他需要一個出口。
而腳邊這個人，剛剛好可以泄憤。
沈厭撐著下巴，垂眸瞥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筆架旁那柄烏木戒尺上。
他伸手將它抽了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烏木沉實，手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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