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木頭逐漸開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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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奉聖賢之言，相信書中的道理，也與人為善，萬事以民為先。
他自認為，為官以來，所做之事，皆遵禮法，問心無愧。
可到後來，卻落得鋃鐺入獄的下場。
被身邊親近之人背叛，反而是他口誅筆伐的奸相，幫他證明平白。
真的很可笑不是嗎？
這讓他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都成了一個笑話。
出獄這幾日，他一個平日滴酒不沾之人，竟然生出了想要買醉的心思。
是該醉的吧...
詩仙李太白不也是鬥酒詩百篇嗎？
他為何不能醉？
可真的喝醉了，他反而愈發迷茫了。
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如他所看到的一樣嗎？
就算所見為實，他所看到的，真的是全部嗎？
一葉障目啊...
他不知道那片葉子是從何時開始生長，也不知道它遮蓋了多少陽光。
他隻知道，當那片葉子被風掀開的一角時，這世界，並非書中描述那般，非黑即白。
不，也許從始至終，他讀的便是錯的那本。
所以，他這二十多年到底有何意義呢？
兩袖清風，克己奉公的簫禦史啊...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笑著笑著，淚卻不知為何落了下來。
落在清酒裡，濺起一星細小的白花，又無聲地沒了下去。
就如同他像半生篤信的東西一般，終將爛於杯底。
白紙黑字，就可以寫儘世間道理。
可這世上的道理，卻並非，白紙黑字就能寫儘。
所以，這世界...
真的，糟糕透了，對吧？
一連幾日，他都浸泡在這種渾渾噩噩的醉意裡。
眼前的酒盞空了又滿，滿了又空，連街邊打更的梆子聲，聽了三遍也辨不清時辰。
直到張虎跑回來說，“大人！相爺身體已經沒大礙了！已經回府了！”
在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輕輕顫了一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竄了過去。
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感覺...
即便是不理解，那一瞬的心跳，依舊讓他魂悸神搖。
就好像...
死了很久，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趕往相府，可推開門，便是這樣一幕...
荒唐！
簡直荒唐至極！
怎能如此對待他人，就算是下人...
可恍惚間...他卻生出了些別的心思。
是，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甚至覺得羞愧的奇怪心思。
【蕭衍好感度***】
... ...？
“簫禦史...”
“你還打算看多久呢？”
冷淡的嗓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榻上的人視線落在書上，連眼神都沒賞他一個。
... ...
蕭衍深吸了一口氣，拳頭捏緊，少見地拱手行了個禮。
“下官拜見丞相。”
...
木頭都會行禮了啊...
還真是出息了。
沈厭放下書，雙腿交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心不在焉道。
“有話直說吧...本相今日，可沒空聽你講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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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貓咪的腰也塌下去了幾分。
蕭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那邊偏了一瞬。
那隻貓——不，那個人。
伏在沈厭腳邊，雙肩微微下塌，像是承受著重量，又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姿勢。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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