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腐泥巨澤外圍淤泥之下,被漫長歲月與無儘凶煞所遺忘的古老祭壇遺跡。
“嘶…”石猛倒抽一口涼氣,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被徹底引動的、如同海嘯般強烈的悸動與共鳴。那股呼喚在此地變得無比清晰、強烈,帶著蒼涼、悲壯、誓死守護與永不屈服的複雜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反複衝刷、震撼著他的心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臂乃至胸膛上那些淡金色的巫族戰紋正在微微發燙,沉寂的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流,發出低沉的轟鳴。“沒錯!這就是我們巫族先輩曾經戰鬥、守護過的地方!這絕對是一個重要據點的前哨祭壇!”他的聲音因為難以抑製的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小雅忍不住靠近那暗紅色的凝血淺池邊緣,蹲下身,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敢直接觸碰那令人不安的膠質物,隻是將纖細的手指懸停在其上方寸許之地。她調動起體內僅存的一絲風靈之力,極其小心翼翼地、如同蜻蜓點水般滲入那粘稠的暗紅之中。下一瞬,她如同被無形的毒蠍狠狠蜇了一下,猛地縮回手,嬌小的身軀劇烈一顫,小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煞白如紙:“好…好混亂、好狂暴的殘留意念!無儘的痛苦…撕心裂肺的狂暴…壯誌未酬的不甘…還有…還有至死守護某樣東西的決絕信念?太強烈了,我…我承受不住…”一絲難以察覺的青灰色妖異氣息在她清澈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帶著強烈的驚悸與不適。
就在眾人皆被這古老祭壇所蘊含的肅殺、悲愴氣息所深深震撼,心神搖曳之際,林楓的目光卻被祭壇平台邊緣,一塊半嵌入地麵、相對其他巨石而言較為平整的黑色方石所吸引。在那片布滿了各種巨大戰鬥痕跡的石麵上,在那些觸目驚心的爪痕和火焰焦痕之間,有一個圖案顯得異常清晰且“乾淨”——那是一個極其粗糙簡陋、邊緣毛躁、像是有人憑借手指硬生生在無比堅硬的頑石上摳挖出來的圓形凹坑,深約寸許,直徑不過巴掌大小。凹坑的線條歪歪扭扭,毫無任何美感與規則可言,卻透著一股子最原始、最野蠻、純粹為了宣告“存在”而刻畫出的、不容置疑的執念。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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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楓的視線,以及依附於視線之上的那絲“混沌心台”的感知力,聚焦在那個圓形凹坑上的瞬間!他胸口的黑色殘玉,以及識海深處那方沉靜運轉的“混沌心台”,竟同時不受控製地微微一震!
這不是能量的共鳴,也不是屬性的吸引,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形態”與“意誌”本源上的共鳴!那個簡陋到極致的石刻凹坑,其所代表的核心意義,竟與他於毀滅混沌中九死一生、強行凝練出的“混沌心台”在意誌本源上如出一轍——都是在無儘的混亂、毀滅與絕望之中,不顧一切、強行開辟出一塊僅屬於自我、代表“我在此處”、“我即存在”的領域基石!
林楓的心神被這跨越了無儘歲月的無聲對話狠狠撼動!難道在無數個春秋之前,就在這座被汙穢與煞氣侵蝕的古老祭壇上,也曾有一位巫族的戰士,在與外部的不可知恐怖搏殺,或是與自身內在的混沌與心魔掙紮時,用這種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在承載戰鬥的石頭上,刻下了屬於他自己的“心台”印記?
就在這時,一股更為清晰、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悸動,從殘玉與心台深處同時傳來,微微擾動著他的感知,明確無誤地指向了祭壇中心,那暗紅色粘稠凝血池的深處,某塊被半淹沒在汙穢之中的巨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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