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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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哪裡的？”陳芮問，語氣突然變得非常認真，跟剛才判若兩人。
“刑警總隊的編外顧問，”方桐說，“宋少校今天勸了她好幾個小時，她不願意來。”
“勸什麼勸，”陳芮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聲音大得在整個辦公室裡回蕩，
“直接調過來啊。這種人不調來技術部，放在刑警總隊乾什麼？那不是浪費是什麼？宋少校是怎麼勸的？是不是條件沒開夠？要不我去跟她談？”
何姐在旁邊看了陳芮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陳芮是技術部出了名的暴脾氣，遇到感興趣的技術問題能不吃不喝連軸轉三天，但遇到行政流程和人事談判就完全沒耐心。
她的邏輯很簡單：這個人厲害，所以這個人應該來技術部。至於怎麼讓這個人來——那不是技術部的事，那是領導的事。
但陳芮就是直性子的性格，在技術部很混的開。她是那種會用粗口罵數據但轉頭就能幫你修好設備的人，大家被她罵過，也被她幫過，所以沒人真的跟她計較。
方桐這邊已經圍了幾個人了——何姐、陳芮，還有剛才被陳芮的聲音吵醒的另一個加班同事，姓周，專門做瞄具光學分析的，戴著厚厚的眼鏡從工位後麵探出頭來，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怎麼了怎麼了”。
方桐還沒來得及回答，陳芮已經替她說了：“來了個神仙，三把陌生槍上手滿環，零適應期。”
“啊？”周姐摘了眼鏡揉了揉眼，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但“三把陌生槍上手滿環”這幾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她臉上，她一下子全醒了。
她從工位後麵繞出來，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過來——沒錯，她加班的時候也穿拖鞋，技術部的人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沒人講究這個。
她走到白板前麵，盯著那五行字看了幾秒，然後又看了看方桐手裡的平板。方桐不用她問，直接把平板遞了過去。
周姐看完視頻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她把眼鏡戴好，轉身走回自己工位，打開一個光學分析軟件，開始往裡麵輸參數。
一邊輸一邊說：“方桐，把那三把槍的瞄具型號報給我，我要算一下她的瞄準誤差補償係數。”
“現在是半夜，”方桐提醒她。
“半夜怎麼了，”周姐頭也不抬，“數據又不會因為是半夜就變。”
何姐和陳芮對視一眼，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何姐繼續跑彈道曲線模型，陳芮打開槍械結構數據庫開始調那三把槍的詳細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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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桐站在辦公室中間，看著三個前輩在淩晨的燈光下對著同一個課題同時開工，鍵盤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人冒出一句“你那邊數據出來了沒有”或者“這個參數不對你再確認一下”。
她想，這就是技術部最美的時刻——一群被同一個難題點燃的人，不需要任何人分配任務，自動就找到了各自的戰鬥位置。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技術部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叫小孟，軍齡三年，是去年剛從軍校畢業分到技術部的，專業是數據分析和機器學習建模。
小孟平時加班最多，因為資曆淺，所有跑數據的活兒都堆在她身上。她剛從機房裡出來，準備回工位拿包走人，結果一推門看到辦公室裡亮著一片燈，四個前輩各占一角劈裡啪啦地敲鍵盤，她愣了一下。
“你們……不回去？”小孟試探性地問。
“回什麼回，”陳芮頭都不抬，“過來看個東西。”
小孟把包放下，走過來，陳芮把平板遞給她。小孟看了一遍，沒說話。又看了一遍，還是沒說話。第三遍的時候她的手開始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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