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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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三台顯示器。左邊的屏幕上是一組彈道散布數據，中間是一段正在慢放的監控錄像，
右邊的屏幕上開著視頻會議軟件的窗口，方桐的臉被壓縮在一個小方框裡，背後是她工位上那麵貼滿了便簽紙的隔板。
方桐正在彙報什麼，嘴在小方框裡一張一合的，但周敏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在看中間那段錄像。
這段錄像她這幾天裡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畫麵是刑警總隊訓練場的監控拍的，角度不太好，從靶位側上方的角落裡斜著往下拍，林月的臉隻露出小半張，但身體動作和手部細節拍得很清楚。
畫麵裡林月站在射擊位上，麵前擺了一排槍，她的手在一把槍和另一把槍之間移動，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慢，
但那種慢不是猶豫，不是生疏，是一種奇異的從容，像是在翻一本她早就讀過但依然願意再讀一遍的書。
“部長。”方桐的聲音從右邊的屏幕裡傳過來，音量比剛才提高了半度。
周敏回過神來，發現方桐已經盯著她看了至少十秒鐘，表情介於無奈和習以為常之間——技術部的人最近都習慣了周敏這種突然的走神，因為她們自己也是這樣的。
“重新說一遍。”周敏麵不改色，手指在觸控板上把錄像往回倒了十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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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方桐深吸了一口氣，“何姐把刑警總隊這兩年的所有監控都過了一遍，找到了林月第一次摸槍的畫麵。您要不要現在看？”
周敏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住了。她抬眼看著屏幕上那個框著方桐的小方框，方桐的表情是技術型人員特有的興奮，像是剛跑通一個關鍵數據的模樣。
“發過來。”周敏說。
文件傳輸的進度條在屏幕角落一閃而過。周敏點開新收到的視頻文件，畫麵亮起來——時間戳顯示這是兩年前的某個下午，刑警總隊的訓練場。
跟之前那些監控不一樣，這段畫麵的主角不是林月。
畫麵的中心是秦硯。比現在年輕兩歲的秦硯穿著一身深色的作訓服，頭發紮得利落，正站在射擊位旁邊，一隻手比劃著姿勢，另一隻手指著靶麵，嘴唇在動，在對一個穿警服的年輕姑娘說著什麼。
秦硯的表情很認真，但姿態是鬆弛的，帶著一種老手在教新人時特有的隨和。
那個年輕姑娘舉著一把手槍，姿勢僵硬，肩膀端得很高，秦硯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放鬆。
然後周敏在畫麵的角落裡看到了林月。
林月坐在訓練場後麵的休息椅上。那排椅子靠牆擺著，塑料椅麵，鐵架子腿，跟醫院候診區的椅子是同一種款式。
林月坐的是最靠邊的那把，兩條腿伸直交叉搭著，腳上那雙帆布鞋的鞋帶有一隻散了，她沒管。
她穿了件灰色的衛衣，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姿態看起來像是在等公交車——等一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公交車，等了很久，已經等麻了，但除了等著也沒有別的事情想做。
秦硯在那邊教人打槍，聲音透過監控收音器模模糊糊地傳過來。林月的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
然後秦硯教的那一環節結束了。年輕警員開始實彈練習，秦硯退到一邊抱著手臂看。林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原因很簡單——坐太久了，腿麻了，想活動一下。
她先是原地晃了兩步，又伸了個懶腰，衛衣袖子往上滑，露出一截手腕。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器材台上。
那個器材台上擺了好幾把槍。訓練用的，不是正式配發的那種，但也是真槍。
周敏數了一下，桌上至少有五把不同型號的手槍，有的拆開了攤在墊布上，有的還完整地放在槍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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