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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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微把手收了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蜷進掌心裡，指尖還殘留著林月前臂的溫度，比周圍皮膚略高一點，像是剛離開的那個位置留下了一小塊無形的印記。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但她罵得很輕，輕到連自己都沒太當回事。
她知道自己不是好奇心作祟，她在軍部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體沒見過？
訓練場上的、演習場上的、出任務時的，女的男的，壯的瘦的，高的矮的，各種體型各種狀態的身體她都見過，都以專業的態度對待過。
但林月的身體不一樣。它沒有任何專業訓練留下的痕跡，沒有肌肉線條，沒有因長期用力而產生的骨骼代償性增厚，沒有關節處的磨損性變粗。
她的身體是用來過日子的，不是用來訓練的，走路的時候走路，睡覺的時候睡覺，吃東西的時候吃東西，
每個部分都保持著原始的形狀和功能，像是從來沒有被過度使用過。
這種身體，宋知微隻在一種人身上見過——小孩。
親戚家那個剛滿周歲的小孩，胳膊摸上去也是這樣，軟，有彈性，骨骼被厚厚的軟肉包裹著，手肘和膝蓋都是圓滾滾的，找不到任何一個尖銳的角度。
但小孩的軟是未完成的、還在生長的，而林月的軟是已經定型的、完成態的，是她二十五年人生裡從來沒有刻意雕琢過身體的結果。
明明林月是穿著衣服的。加絨衛衣，運動褲，帆布鞋，三層布料把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領口的位置還掖著一條毯子。
宋若微什麼也看不到，隻有一小段手腕暴露在外麵的空氣中。
但她的手指知道林月鎖骨上窩的深度，知道肩峰的寬度和肱骨的弧度，知道肋骨在呼吸時如何擴張和收縮，知道肋弓下緣跟髂骨之間的距離。
她的手在剛才那幾分鐘裡自動收集了所有這些信息，然後在她腦子裡拚出了一個完整的、立體的、無比清晰的身體，
沒有任何遮擋，每一道曲線都清清楚楚，每一處起伏都明明白白。
就像是一張透視照片，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張摸出來的觸覺照片。
這個念頭讓她臉上有點發熱。她把臉轉向窗外，看著高速公路單調的隔離帶和偶爾掠過的對向車燈。
車窗玻璃的倒影裡，她能看到自己的臉，表情不算自然，嘴角繃得有點緊，但還算不上失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能感覺到自己耳根在發熱，這個發現讓她的耳根更熱了。她在心裡數了五秒，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車窗外的路上。
數到五的時候，耳根的熱度退了一些，但掌心還殘留著林月前臂的溫度，那個印記消不掉。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一份技術部的報告，方桐寫的，分析林月身體姿態的內容。
方桐在報告裡提到，林月站立和行走時身體的各個關節處於自然放鬆狀態，沒有任何長期訓練造成的代償性緊張。
當時宋若微讀到這裡的時候覺得這隻是個技術細節。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技術細節。那是方桐隔著屏幕永遠也摸不到的東西。
方桐寫了十幾頁的分析，用了數據、圖表、參數，但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林月的前臂摸上去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那種柔軟裡帶著的彈性，不知道那種溫度分布的方式，不知道那種骨骼被恰到好處的軟組織包裹著的觸感。
宋若微知道。她此刻知道得比技術部任何人都多。
車子經過一段施工路段，路麵有些不平。老周提前減速，但車輪還是不可避免地碾過了一處淺淺的凹陷。
車身輕輕晃了一下。宋若微的右手幾乎是本能地伸出去，攬住了林月的腰側，準確地說，是隔著毯子攬住了林月腰部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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