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識人,多半依賴《天書》中的“觀相”
。
而在麵相學上,龐統的麵容……顯然不符合傳統意義上的“俊美”
。
所以,周瑜漏了他,再正常不過。
但此刻,看著龐統談笑風生,周尚心中卻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想。
《天書》所言“人生異象,必有異能”
,觀相不僅看皮囊,更看骨相與氣運。
龐統能乾擾周瑜基於《天書》的直觀判斷,甚至展現出如此超常的智力與魅力……
難道說,他也擁有那本神秘的天書?
周尚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精光。
兩盞茶的功夫,茶碗見底,陸康的腎都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空顧惜身體,因為麵前這個名叫龐統的年輕人,正以一種近乎傲慢的鬆弛感,端坐如鐘。
他沒有絲毫急於辯解或施壓的意思,甚至沒有提半個關於“官鹽”
的字眼,仿佛眼前這長達兩個時辰的漫長等待,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
他在等,等著看戲。
這種從容不迫,像是一根刺,紮進了在場所有世家子弟的心頭。
一個荒謬卻令人膽寒的念頭,在陸康、虞翻等人的腦海中瘋狂滋長:難道……這次檢驗,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終於,龐統起身,引眾人前往倉庫現場。
再次踏入那片巨大的倉儲區時,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原本巍峨如山的鹽堆,此刻已被削去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地麵。
周圍的鹽工們眼神躲閃,帶著怨毒與恐懼,死死盯著那些剛剛完成檢查的“專家”
們。
沿途的每一間庫房,門扉洞開,裡麵空空蕩蕩,顯然都經過了嚴苛到極致的搜查。
結果如何?
無需多言。
看著鄭興那張灰敗如土、恍若靈魂被抽離的臉,答案已經寫在風中。
二百萬石。
全是真鹽。
純度極高,顆粒分明。
鄭興隻覺得一陣眩暈。
兩個時辰前,他還像隻護食的野狗,警惕地揣測著車騎將軍府是否在布下什麼陰謀,企圖通過官方渠道收割他們這些江南世家的“祖業”
。
他設想過無數種陷阱,哪怕是一粒稻草混入其中,都能成為他反擊的借口。
然而,希望破滅後的現實,比任何陰謀都更讓人絕望。
白圖沒有撒謊。
那個被稱為“白圖”
的男人,手中握著的不是普通的生意,而是一座足以碾碎整個東吳鹽業的鋼鐵巨獸。
那所謂的“十七家聯盟”
,在白圖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對方一個月的產量,輕鬆超越了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總和。
而且,這不是靠堆積人力能實現的奇跡——這兩個月來,運進鹽場的柴火數量少得可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成本極低,效率極高。
即便鄭興絞儘腦汁也想不出那把火燒出了多少鹽的奧秘,但事實擺在那裡:白圖擁有的,是一種降維打擊的技術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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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這批官鹽大規模進入市場,他們手中的私鹽瞬間就會變成燙手的山芋。
陸氏、虞氏這些豪門大族,絕不會拒絕白圖的橄欖枝,銷售渠道的崩塌隻是時間問題。
降價?別做夢了。
按照白圖的成本核算,隻要他想打價格戰,他們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動用陰狠手段?
鄭興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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