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低頭看著他那副"我要跟你拜把子"的架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慢悠悠地開口:"道上都叫我黑瞎子,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哥不挑。"
說著他反手從後腰摸出一個小小的扁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然後遞給虞禾,"二弟,來一口?夜裡涼,暖暖身子。"
虞禾接過來也灌了一小口,被辣得哈了一口氣,但眼睛亮晶晶地把酒壺還了回去,嘴裡喊了一聲:"哥!這酒夠勁!"
張小哥站在荒草那邊,看著虞禾跟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黑瞎子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地聊得熱火朝天,活像兩隻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在荒郊野嶺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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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上前打斷,也沒有催促,隻是把背上的包帶往上提了提,偏過頭看了看前方更深更暗的夜色,像是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又轉回來,繼續站著等。
帽簷底下那雙眼睛始終落在虞禾身上,看著他在那兒手舞足蹈地跟黑瞎子比劃著什麼——大概是在說剛才那隻破碗的事——嘴角那極淡的弧度又浮了浮,然後被夜風輕輕吹散了。
虞禾跟黑瞎子聊了足有一刻鐘,從"你從哪來"聊到"你那墨鏡借我戴戴",從"你這包袱裡裝的啥"聊到"你說這亂墳崗底下埋的會不會是個王爺"。
黑瞎子笑著陪他扯了半天的閒篇,偶爾逗他兩句,偶爾答得一本正經,但兩人之間那種"你出招我接得住"的默契簡直像是焊死的,一個眼神一個尾音都能對上頻道。
最後還是張小哥無聲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虞禾身側,帽子底下那雙眼睛在夜色裡看了虞禾一眼。
虞禾接收到那個"走了"的眼神,終於意猶未儘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胳膊:"哥,我們得乾活去了,你一個人小心點,下次有緣再見!"
黑瞎子靠在枯樹旁衝他抬了抬酒壺:"二弟,有緣再見。"
又看了張小哥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打量,但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看著兩個深淺不一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遠了,踩著荒草和月色,往更深的夜色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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