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皇帝冷哼一聲。
“這麼說，菀嬪替你揣測朕的心意也是有人汙衊你了？”
“那對指使菀嬪用催情香，是不是也是旁人汙衊你？”
皇上怒氣用上來，抓過手邊的香爐便扔了過去。
香爐重重砸到地上，偌大的內殿隻能聽到香爐墜地的聲音。
此刻的皇帝心中已經沒了對這個逆子的一點慈愛之心，他可以容忍對方籌謀儲君，可以容忍對方同後宮嬪妃勾結，但決不能容忍對方弒君。
感受到稍微一動氣胸腔裡便隱隱作痛，皇帝對這個兒子更恨了。
“果然，卑賤奴婢所生的孩子，不論朕怎麼教養，都上不得檯麵。”
皇上恨極了這個謀害自己的兒子，說出的話也越發刻薄。
再次聽到這番話，本來還低著頭的弘曆猛的擡起頭，雙眼通紅。
“皇阿瑪既覺得我額娘卑賤，又為何要寵幸她？”
“為何要讓她把我生下來？”
“生下來之後又把我扔在圓明園不管不顧？”
“你從來都不關心我在行宮過的什麼日子，卻嫌棄我出身卑賤。”
說到最後，弘曆怒吼出聲。
他從一出生便沒了額娘，獨自在圓明園生活，儘管是皇子，但活的卻和奴才一樣。
甚至那些得勢的奴才，還會因為他身上流著的皇家血脈，而故意折辱他。
若非嬤嬤在行宮護著他，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但他回宮之後，嬤嬤替他喝了一碗綠豆粥，便不明不白的死了。
從嬤嬤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要拚命的往上爬，隻有拚命的往上爬，他才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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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這番怒吼，卻沒讓皇上的麵上露出一絲愧疚。
皇上眯著狹長的眸子，眼中的冰冷似乎從弘曆跪著的膝蓋中傳播至全身的每一寸皮膚。
“早知你是這般性子，朕就不該接你入宮。”
皇上冷冷開口，但聽到這話的弘曆卻噗嗤一聲笑了，笑聲回蕩在偌大的內殿中顯得無比淒涼。
“皇阿瑪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披著那身慈父的外衣嗎？”
“你接我入宮，何曾有一丁點是想到了我這個兒子？”
“對你來說，你的兒子隻有養在宮裡的弘時，你何曾看到過我？”
弘曆咬著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這番話，前朝大臣若有若無的疏遠，內務府奴才背後的閑話，自從他回宮後，感受到的每一寸落差，都死死的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恨，為什麼同樣是皇阿瑪的兒子，弘時就能在宮裡金尊玉貴的養大。
就連他死死抓住的皇後支持，也是弘時先不要的東西。
弘時的福晉是皇阿瑪親自選的滿洲大姓的貴女，而他的福晉是他卑躬屈膝求來的落寞滿洲之女。
“不過對皇阿瑪來說，不論是哪個兒子恐怕都沒有皇位重要吧。”
“你接我入宮，也不過是平衡我和弘時之間的爭鬥罷了。”
“就如同皇瑪法在世時，大伯和二伯的爭鬥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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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瑪，你確實贏了，因為你比我們任何人都心狠。”
最後一句話落下之後，弘曆心中痛快之餘還有一絲惶恐在心底瀰漫開來。
明明在踏入養心殿之前，他想的是無論如何都要求得皇阿瑪的寬宥，如今怎麼弄成了這副局麵。
弘曆心中的惶恐開始蔓延，見他的身子都開始發抖，皇帝的心越發硬了起來。
“皇四子弘曆，籌謀儲君，朋扇朝堂，心思深沉，斷不能留在宮中，著革去弘曆的皇帶子，出嗣旁支，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回京。”
皇上冷冷的話語從正前方傳來，冰涼的話落到弘曆的耳中，卻莫名令他的心不再慌亂。
他安靜的接了旨意，跪地磕了個頭，直到膝蓋的涼意麻痹了全身，才被候在門口的太監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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