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笨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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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彌回過神看著裡菲。
裡菲眼睛空落落的，像一盞已經燃到底的燈。
他坐在那裡，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緹彌忽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了。
裡菲需要需要離開這裡，哪怕隻是喘一口氣。
“裡菲，”他緹彌開口，“你是想離開這裡嗎？”
裡菲毫不猶豫地點頭。
“隻要能離開，怎麼都行。”
“那你明天晚上偷偷出來，”緹彌說，“我帶你離開。”
裡菲愣了一瞬，隨即搖頭：“你帶我？不行。會連累你的。”
“相信我。”
裡菲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夜裡，緹彌趁著四處無人，背了一個小包，偷偷溜出門。
他沒走正門，翻的是後院那道矮牆。
夜風涼，卷發被吹起來，他抬手隨手盤起。
快步沿著巷子往約定的地方走，裡菲等在巷口，縮在牆影裡，看到他來，眼睛亮了一下。
緹彌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往城外走。
他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樹影裡，一道身影正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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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拉靠在樹上，本來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到緹彌家附近，正好看見那隻雄蟲背著包翻牆出來。
他第一反應是皺眉，大半夜的，一個雄蟲背著包往外跑，還拉著另一隻蟲。
他第一反應，緹彌要和別的蟲私奔。
奧古拉的臉沉下去，跟了幾步，可跟到巷口，他看見了達卡。
達卡站在另一側的暗處，眼睛望著巷子那頭，一動不動。
胳膊上的繃帶還纏著，夜風把他的袍角吹起來又落下。
奧古拉停住腳，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他走過去，站在達卡旁邊。
“不跟上去？”
達卡搖搖頭。
“我說送他去養病，”他聲音平靜，“就是想給他想要的。”
奧古拉轉頭看了他一眼。
達卡站在暗處，望著緹彌和裡菲消失的方向，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可奧古拉看得出來，他不是不在乎。
“挺沒用的。”奧古拉說。
達卡沒接話。
兩隻雌蟲站在暗處，看著巷口那條空掉的街。
風從街那頭吹過來，卷著幾片葉子，打著旋落在腳邊。
奧古拉忽然想起緹彌。那隻雄蟲今晚翻牆出來，還挺利落，跑得還挺快。
他帶著裡菲走要去哪，他知不知道一個雄蟲大半夜在外麵跑，有多危險。
他知不知道，要是沒蟲跟著，路上隨便撞見個什麼蟲，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奧古拉越想臉越沉。
他忽然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達卡看著他：“你去哪。”
奧古拉沒回頭：“你不去看看你那隻不省心的雄蟲？”
“雄蟲逃跑是大罪，我去抓回來。”
他得去看看他那隻不省心的雄蟲，哦！現在還不是，他替他哥去看。
達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緹彌站在路口，猶豫著。夜已經深了，街上沒幾個蟲。
裡菲靠在他旁邊，臉色不太好看，走了這麼遠，腿有點打顫。
緹彌在想是去雇一輛快一點的獸車，還是選一條更保險的路，繞遠一點，但穩當。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要不要坐車？這會兒便宜。”
緹彌轉頭，一輛獸車停在那邊，車簾半掀著，聲音算是和氣。
他看著裡菲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那輛車，點了點頭。
裡菲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穩妥嗎？”
“沒事，”緹彌說，“先歇一會吧。”
他扶著裡菲上了車，車簾落下來，獸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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