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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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年紀，班裡愛看漫畫的小孩遠不止鹿飲溪一個。
小孩子向來愛跟風盲從，心思淺，很容易被漫畫裡沸騰的熱血，朦朦朧朧的戀愛情節牽動思緒。
如今周遭總是回避談論親密相關的事，長久的遮掩催生壓抑，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傷害。
可性教育永遠來得遲緩，往往等孩子們從各處拾來零碎、扭曲的錯誤訊息之後，大人才想起開口科普。
江迭魚往教室裡一站，本就是眾人目光追逐的焦點。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焦點的目光，自始至終隻牢牢拴在鹿飲溪身上。
漫畫帶來的影響從來不止懵懂的情感啟發，還養出一群熱衷於磕cp的孩子。
這天午休，江迭魚一如往常抽出紙巾，俯身，替鹿飲溪擦乾淨嘴角沾著的飯漬。
兩個同班女生互相拉扯著，神色扭捏，和他們不算相熟，磨磨蹭蹭走到課桌跟前。
“你好，你們是情侶嗎？”
兩個小姑娘眼睛亮閃閃的，藏不住滿滿的好奇。
鹿飲溪神色坦然，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理所當然脫口而出：“不是啊。”
話音落下。
江迭魚臉上剛浮起那一點淺淺的竊喜瞬間凝固。
擦嘴的動作停在半空，指尖發僵，他直起身，安靜立著，烏黑的眼睛定定落在鹿飲溪臉上。
心底剛剛冒頭的那點期待，無聲無息，一點點往下墜。
問話的兩個女生慌忙連連擺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隻是覺得，你們兩個特別像最近很火的漫畫《小點點》裡麵的主角。”
“《小點點》？那是什麼？”鹿飲溪好奇歪了歪腦袋。
“最近全班都在追的漫畫！你要看嗎？我們可以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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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好呀！”鹿飲溪立刻應聲，她今天帶來學校的漫畫剛好看完，正愁沒有東西消磨午休時間。
兩個女生心裡還揣著貿然提問的愧疚，動作急急忙忙，幾乎小跑奔回座位，片刻又折返回來，將薄薄的漫畫遞到她手上。
“不用著急還，我們都看完了。”
“謝啦！”
鹿飲溪當場翻開書頁，午休還剩下整整一個小時。
江迭魚在站了片刻，她沉迷在書中沒反應，他沉默拿起兩人吃完的餐盤，走去教室外統一收納餐具的地方擺放妥當。
這本《小點點》畫風唯美柔和，開篇描繪女主和睦的家庭，接著寫到她踏入幼兒園的日常。
眼下劇情尚且平淡，看不出太多起伏，可精致細膩的畫麵，一下子抓住了鹿飲溪的目光。
從前媽媽也送她去學畫畫，畫畫對小鹿而言隻是純粹的玩耍，算不上真心喜愛的愛好，去上過幾回課她便不願繼續，媽媽沒有強迫，就此停了繪畫課程。
身側微微一沉，江迭魚擠到課桌內側，挨著她坐了下來。
鹿飲溪隻當他也想一起翻看，大方把漫畫攤開，平擺在兩個人課桌中間。
江迭魚的視線沒有落在書頁上。
九歲那天的畫麵反複在腦海打轉，那天小鹿抱著他，說要永遠在一起。
那句話，僅僅隻是朋友之間的約定嗎？
空氣安靜蔓延許久，江迭魚才輕聲開口，打斷沉浸在漫畫裡的小鹿。
“小鹿，永遠在一起，指的是什麼？”
鹿飲溪視線短暫離開書頁，靜默幾秒，隨口應答：“我和爸爸、媽媽，還有你。”
短暫停頓後，他繼續發問：“那你看的漫畫裡麵呢？”
“漫畫裡分為家人，還有情侶。”
江迭魚目光牢牢鎖著她，語速放得很慢：“我們也要永遠在一起。”
“那當然，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又是一陣安靜。
“那你以後會有愛人嗎？”
“應該會吧，就像爸爸媽媽，還有漫畫裡的主角。”
“那我呢？”
鹿飲溪眨了眨眼，愣了片刻，一時沒能領會他話裡的深意：“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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