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雷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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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正歪在禪房的竹榻上打盹，手裡那把破蒲扇擱在肚皮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似的喊叫，由遠及近，像兩頭被踩了尾巴的驢。
“道濟師叔！道濟師叔！救命呀——！”
道濟的眼皮跳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翻身，門就被“咣”地撞開了。
必清一馬當先衝，廣亮緊隨其後。
背上還馱著個人，累得臉漲通紅，一進門就靠在門框上喘得跟風箱似的。
“哎呀呀，”
“我的耳朵都快被你吵聾了。出什麼事了，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必清把背上的人往榻上一放，拚命搖道濟的胳膊。
“師叔快救救這個老奶奶！她要上吊，勒了脖子，快沒氣了！”
道濟低頭一看。
謔，快死了。
“找我是對的，我道濟是不會見死不救的!”
道濟伸手在懷裡摸了摸，又摸了摸，再摸了摸，終於從僧袍內袋的某個旮旯裡搓出一顆黑乎乎、圓滾滾、散發著不明氣味的丸子來。
“放心，有我的伸腿瞪眼丸在，手到擒來。”
他捏開奶娘的嘴，把丸子往裡一塞，拇指在她下巴底下一頂，那顆丸子便骨碌碌滾進了喉嚨。
他又在她胸口膻中穴上拍了一掌，奶娘整個人猛地一抽，嗓子裡“咕”的一聲，淤氣衝開，臉色從灰白一寸一寸地緩過來，嘴唇也漸漸有了一點血色。
“行了，命是撿回來了。”
“什麼時候能醒，看她的命數了。”
他往竹榻上一坐，翹起一條腿，扇子搖了兩下，眯著眼看廣亮和必清。
“跟和尚我說說，你們不是去化緣了嗎？
怎麼化回來個要上吊的老太太？”
廣亮和必清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比劃起來。
“師叔您是不知道，那個周家，周員外，大善人，答應捐一半家產！”
“一半家產！”廣亮跟著重複，伸出五根手指在道濟眼前晃，“白花花的銀子，夠咱們寺裡吃三年的！”
“可是那個周家的少爺，周文聰他跟他奶娘，在屋裡……”
“在屋裡——”光亮兩隻手在道濟麵前鼓了個掌。
又趕緊合十念了聲佛，“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然後走水了！”
“我們去救火，踹開門一看——”
“兩個人光著在床榻上！”
“奶娘醒過來就要上吊！”
“我們兩個好說歹說勸不住，隻好把她背回來找您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前因後果拚湊了個大概。
道濟搖了搖頭，掐指一算。
“真是最毒婦人心呀！”
如萍臟兮兮的回來，鬢邊的碎發淩亂貼在臉頰，一雙眼睛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垂著腦袋，滿是愧疚。
“姨母，姨父，我沒找到表哥，對不起。”
她話音剛落，眼眶便微微泛紅，一副沒做好事，讓姨父姨母失望的表情。。
姨母快步上前，伸手便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拍著她後背，語氣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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