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雷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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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賤人！”
他揚起一隻手——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張天瑞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渾濁的悶響，然後一口黑血從嘴角湧出來，淅淅瀝瀝地淌過下巴，滴在衣襟上。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前栽，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濺在李鳳仙的裙擺上，黑紅黑紅的，冒著腥氣。
“天瑞？！”李鳳仙尖叫起來，伸手去扶他，可自己的手也在抖，“天瑞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肚子裡像被人擰了一把，劇痛從小腹猛地躥上來，躥得她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她彎下腰，一口黑血從喉嚨裡湧出來，噴在麵前的桌麵上。
她捂著肚子，整個人從凳子上滑下去，癱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團，嘴角還在往外溢著黑血。
我操！
長隨看見麵前突如其來的一幕。
覺得天都塌了。
扯著嗓子嘶喊：“快來人！請大夫！報官！報官！！”
大夫被兩個家丁架著跑來。
他翻著白眼蹲下去翻了翻張天瑞的眼皮，又搭了搭脈。
“怎麼樣了大夫？”長隨蹲在旁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人他還活著嗎……”
“沒有生還的可能。”大夫搖頭。
“中毒而亡。看這血色……是烈性毒，入腹不過一炷香。”
縣衙的捕快也趕到了。
為首的班頭進門一看，臉色瞬間白了三度。
看見張天瑞那身還沒換下的錦袍和腰間係著的那塊烏木令牌，腿肚子就是一軟。
“這是欽差大人！快！快去稟報縣太爺！”
消息傳到縣衙時，縣令正在後衙喝茶。
“大人！大事不好了！”
縣令杯子一摔：“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欽差……欽差張大人，死在了城外莊子上！”師爺的聲音都劈了，“還有他夫人，兩個人都……都中毒死了！”
“!!!”
他的狗命怕是要無了。
欽差大臣死在他的轄地？
還是中毒？
這要是追查下來，他這頂烏紗帽還保得住？腦袋還保得住？
“立刻！”他猛地站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把莊子上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抓回來！關進縣衙大牢！一個都不許跑！”
幸好這個案件一點都不複雜。
甚至簡單的可怕，線索粗的可怕。
凶手就是真人無代打絕命毒師周文聰。
縣令心疼的捂住自己的烏紗帽。
我的好帽帽!
我可算保住你了!
案件水落石出，李鳳仙，周文聰，張天瑞和醜事傳遍千裡。
爬床背主，與子亂倫，李鳳仙。
毒殺父母，與母亂倫，周文聰。
佛寺苟且，喜當爹爺，張天瑞。
一個個的名號響當當，尤其是涉及下三路的事。沒有誰不愛急赤白臉的，議論那麼一兩句。
談到黃的也不階級對立，也不貧富差距了。
不必紙筆立傳，無需後人銘記，憑著這一樁驚天穢聞與劇毒命案，永久釘死在市井戲文、鄉野閒談之中，歲歲年年，被世人反複唾罵、嘲諷、詬病不休。
真正的，永世遺臭，變相永生。
秋日的法場塵土飛揚，四周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人聲嘈雜。
周文聰被押赴刑台，一身囚服，枷鎖沉重，雙膝重重跪在斷頭台上，脖頸已經對準了寒光閃閃的閘刀。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隔著人山人海，一眼便望見了站在人群前排的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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