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許玉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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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清不知從哪裡變出一疊乾爽的毛巾，挨個遞了過去。
許玉蓮接過必清遞來的毛巾，指尖觸到那乾燥的布料，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真實了起來。
她們不再是隔著屏幕看到的紙片人，而是會淋濕、會擦臉、會打噴嚏的活生生的人。
她握著毛巾，輕輕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抬頭對必清笑了笑：“謝謝必清師傅。”
必清瞧見她一直望著屋外的大雨出神，以為她還在為家裡的事憂心，便低聲安慰道。
“是不是你婆婆又欺負你了？你放心，等這場雨停了，我們帶著米跟你一起回家，不要太憂心了。”他的聲音輕輕的，真心實意的為她擔心。
許玉蓮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雨幕上，唇邊卻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不是的。我隻是覺得……人生中能夠遇到這樣的暴雨，也挺幸運的。”
道濟在旁邊搖著破扇子，笑眯眯地湊過來：“哦？何從說起？這位施主，願聞其詳。”
許玉蓮雙手合十，朝道濟微微欠身：“隻是我的一些隨口胡說，怕汙了聖僧的耳朵。”
道濟擺了擺扇子：“不妨不妨，說來聽聽。”
許玉蓮便望著那漫天雨幕，緩緩開口：“這樣的暴雨時刻，讓人不得不為此刻停留。等待也好，思考也好，放空也好。
我們人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一刻是停歇的。牙牙學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複始。
唯獨在雨落下的那一刻，才停了下來。
也許是大雨向我借了這半個時辰，也許是我向大雨借了這半個時刻。”
道濟阿彌陀佛，“施主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許玉蓮連連擺手，她哪有什麼智慧，不過是短視頻刷的多了拾人牙慧，久而久之能夠囫圇說出那麼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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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輕搖蒲扇，眼中笑意如潭水映月：“施主莫要妄自菲薄。”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施主說借，可這雨，這半個時辰，這停下來的你我，又何曾真是你我之物？既無所得，又何所借？”
他忽然伸出扇子，接住一滴從簷角墜落的雨水。那滴水珠在扇骨上滾了滾，晶瑩剔透，然後悄然墜落，沒入階前的泥水中，了無痕跡。
道濟望著那水滴消失的地方，語氣悠然：“溪聲儘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這暴雨轟鳴，原是佛在說法；這片刻凝滯，恰是菩薩低眉。
施主不是向雨借時間，是雨借施主一顆心，暫作道場啊。”
許玉蓮眨巴眨巴眼睛，嘛意思。
這段話信息量有點大，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下，然後放棄了，聽不懂，但感覺很高深。
好會裝逼的一位老聖僧。教練——啊不，聖僧——她想學！
道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哈哈一笑，又恢複了那副遊戲人間的灑脫模樣：“曾經有個趙州和尚，人問‘如何是道’，他隻答三個字：‘吃茶去。’今日施主覺得幸運，便是已得自在；覺得停留，便是已見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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