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許玉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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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蓮望向地上的董家母子，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縣令揮了揮手，兩旁衙役立刻上前，將董家母子與許玉蓮遠遠隔開。
“你且細細道來，那日冤案，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玉蓮自輪椅之上起來跪伏在地，向著堂上據實稟告，將那日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那兩名丫鬟是無辜的。是我婆婆找好的替罪羔羊。當初我中毒昏迷，她湊在我的耳邊親口說，都怪我擋了夫君的前程，害得他不能夠攀附高門，另娶貴女。罵我不知好歹，不肯主動下堂。還說，無爹無娘的孩子，生來便是命賤。”
這番話語傳入堂外，圍觀百姓紛紛唏噓歎息，人人都為許玉蓮心生惻隱。這老婆子取人性命就算了，還殺人誅心。
縣令居高臨下打量著堂下女子。她身形單薄，身上殘留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訴說一樁樁冤屈之時，目光清亮，意誌堅韌，縱使講到那些撕心裂肺的遭遇，也強撐著沒有崩潰。
唯獨談及過世爹娘的那一瞬間，長長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起來。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製，一顆顆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磚地麵。
見此淚水，縣令心中不由得泛起共鳴。他亦是父母早亡，年少寄人籬下，飽嘗世間冷暖，無數個難熬的夜裡，也曾暗自念想，倘若爹娘尚在該有多好。像這樣的眼淚是拚命想要忍住，卻終究抑製不住，才一顆顆滾落下來的悲慟。
縣令一聲吩咐，傳董府廚娘，連同當日在宅內當差的一眾丫鬟家丁，儘數上堂，挨個供述當日所見。
廚娘戰戰兢兢上前回話：“那日是小滿姑娘來廚房交代菜色，交代完便離開了。席間，唯有老夫人獨自來過廚房一趟。”
家丁不敢隱瞞：“我等原先的確不知情，是老夫人親自下令，叫我們將巧兒打暈，捆鎖進柴房。”
其餘人紛紛供言，隻知曉那日許玉蓮突發中毒，沒過多久，府裡便連夜入殮，匆匆下葬，內裡詳情一概不知。
隨後衙役將巧兒與小滿帶上公堂。
二人麵黃肌瘦，滿身憔悴，一踏上大堂便撲跪在地，聲聲哭喊：“草民冤枉！我們是被冤枉的！”
“抬起頭來。”縣令沉聲開口。
巧兒、小滿應聲抬頭，一眼便望見輪椅之上安然活著的許玉蓮。
二人眼中瞬間迸出光亮，喜極而泣。
巧兒重重往青磚地上磕頭，淚水縱橫：“老天保佑！夫人您竟然還活著！”
巧兒、小滿的口供，與許玉蓮、廚娘、家丁一乾人的證詞，樁樁句句，全部吻合，相互印證，毫無矛盾，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許玉蓮再爆猛料。
“民女是被活埋的，當時我根本沒死，還有一口氣。”
“他們是知曉的!”
當時她確實死的透透的。但現在她不站這兒嗎？都站這兒了，還不給他們罪上加罪。
毒殺你能逃過，活埋你還能逃嗎!嘿嘿!
董家母子懵了難道當時許玉蓮真的沒死他們不造啊。
董母當機立斷，痛哭流涕。
“玉蓮啊，婆婆真不是有意害你，平日裡我雖對你嚴苛幾分，可相處數年情分深重，我怎麼可能對你痛下殺手？”
“那日我見你昏迷不醒、氣息全無，悲痛亂了心神，隻當你已然暴斃。”
“我不過是個沒見識的鄉野婦人，隻想著早日讓你入土為安，何來謀害之心？玉蓮，你就原諒婆婆這糊塗過錯吧！”
董仲卿亦是痛心疾首，連連叩首，滿臉深情懇切。
“大人明鑒！我與玉蓮結發五載，夫妻情深，朝夕相守，恩愛不移。那日我以為玉蓮死了。我心如刀絞，悲痛欲絕。如今她僥幸死裡逃生，我欣喜若狂尚且不及，怎會縱容旁人害她性命？
家母性情粗鄙、眼界狹隘，卻心地良善，斷然做不出下毒害人的狠戾惡行。”
母子二人匍匐在地，哭聲淒切，涕泗橫流，模樣淒慘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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