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許玉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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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躺在李修遠懷裡，嘴角的血不受控製地往外溢，殷紅的，順著下頜滴落在他的僧袍上，洇開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道濟顫抖著手，一遍遍去擦，那血卻怎麼也擦不淨，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胭脂，.... 我的胭脂。”
胭脂反倒笑了，血從嘴角溢出來，聲音輕得像要散了：“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還手？”
她方才替他擋了徐子敬那一掌寒冰烈火掌，那掌力有一半落在了她身上。李修遠本可以出手擋開，可他沒有。他若是出手，那掌力便會反噬徐子敬，徐子敬必死。他不願殺人，哪怕那人方才想要他的命。於是他生生受了半掌，又替胭脂擋了剩下的半邊，可那掌力最終還是在她體內
李修緣低頭看著她，眼眶泛了紅：“我出家本為普度眾生，卻傷害了你一人。這是我的過失……怎能還手？”
胭脂望著他，眼底有淚，卻還在笑著。那笑意此刻從眼角眉梢一點一點地滲出來。“我恨你……”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一根快要燃儘的燭芯，“恨你對我太過無情，傷了我的心……又怕你對我有情，牽動了你的心……”
她頓了頓，血又湧上來一口，被她咽下去：“李修遠……你的有情跟無情……真是讓我兩難。”
她垂下眼，像是陷入了某一年的回憶裡。那一年桃花開得正好，他們放了一隻紙鳶，線斷了，飛得老高老高，最後掛在一棵老槐樹的枝椏上。她踮著腳去夠，他站在她身後，輕輕一抬手便摘了下來，遞到她麵前。
我們本是青梅竹馬……洞房花燭……。
胭脂閉了閉眼，睫毛上沾著一點碎光，不知是淚還是燭火的倒影：“如今你……到底是降龍羅漢？是道濟？還是我的李修緣？”
李修緣低頭看著她。
他身後忽然浮起三道虛影。
一個是他凡俗時的模樣，青衣少年，眉眼溫潤；一個是道濟的破帽破扇，笑嘻嘻的，可眼底藏著沉沉的慈悲；一個是降龍羅漢的金身法相，莊嚴端正，佛光繚繞。
三道虛影同時俯下身來，將胭脂圍在中間。
每一個，都是他。
李修緣低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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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都是我。胭脂，我應該坦誠地麵對我的心。”話音落，三道身影重新合而為一。
道濟握住胭脂的手，四目相對，一字一句的說：“我對任何事情都無所謂，唯獨對你，我是有所謂的。”
胭脂的睫毛顫了一下，那滴淚終於落了下來，滑過耳畔，沒入鬢發裡。
就在這時候，一道金光從雲層中直落而下，照得整間破廟亮如白晝。一個沉厚的聲音從天際傳下來："降龍，你不該動搖的。"
降龍羅漢的虛影抬起頭，望向那道金光。
金光中緩緩化出一個身影——伏虎羅漢，麵容莊嚴，眉間卻帶著一絲惋惜。
他站在金光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地狼藉和那個躺在降龍懷中的凡間女子。
降龍看著他，緩緩開口：“諸佛在上，叩問其心——你可曾動心？”
他頓了一瞬，然後接下去，一字一句：“我答，從未停止。”
來者默然。降龍卻輕輕一笑：“伏虎，我們不是你和萬妖女王。你勸不動我。”
伏虎沉默片刻，終究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降龍收回目光，指尖自眉心引出一團溫潤金光，輕輕一送，那光便如流螢般飄向遠處的許玉蓮，沒入她的眉心。。
“許施主，這是給你的賠禮。以前的事對不住了。願一切災厄，永避你身。”
許玉蓮摸了摸眉心，那團金光化作暖流融進血脈。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隻低聲道：“……謝謝聖僧。”
降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胭脂臉上。他捧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可他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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