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紅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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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的熱鬨，比蘇州更添了幾分天子腳下的繁華。
車馬如龍，人流如織，沿街鋪麵鱗次櫛比，幌子旗招在春風裡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鬨聲混在一處，織成一片鮮活的人間煙火。
林秀雲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瞧了一眼，又放下，回頭對紅花道。
“前頭就是靈隱寺的方向了。不過這會兒天色還早，要不咱們先逛逛？難得來一趟杭州，總不能求了藥便往回趕，連城裡的模樣都沒瞧清楚。”
紅花笑盈盈地應了，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對了阿姐，我記得你前些日子提過，杜家姐姐如今也搬到了杭州？”
“兩家好些年的交情了，難得來一趟，要不咱們順道去拜訪拜訪？先遞個帖子，也好叫人家有個準備。”
林秀雲聞言，果然意動。
“是呀……咱們林家與杜家是多年的老鄰居了，我與杜家姐弟自小一起長大。”
“五年前杜伯父為了生意搬到杭州，前兩年還常有書信往來，後來便斷了聯係。也不知他們如今過得如何了。”
她說著，眼底浮起一絲懷念，“若真能見上一麵，倒也是件好事。”
紅花心裡暗暗點頭。她記得，杜家姐弟中的那位姐姐，便叫杜英，就是她毒死林老爺，林夫人的。
而那個弟弟叫杜賢，命中官運亨通，是林秀雲的官配正緣。
兩人說著話，馬車已在一條熱鬨的街口停下。
紅花先跳下車，又回身扶著林秀雲下來。二人並肩走上不遠處一座石拱橋，橋下流水潺潺，兩岸柳枝拂水，橋那頭便是杭州城最熱鬨的市集。
街邊茶樓二層的窗邊，武天良正端著茶盞，百無聊賴地往外看。他本是出來閒逛的，目光隨意掃過橋頭，忽然定住了。
兩個女子正並肩從石拱橋上走下來。
走在右邊那位，穿一襲藕荷色襦裙，裙角綴著細密的銀線纏枝紋，每走一步都像踏著碎月光。
她身量纖穠合度，宛如一朵柔軟的芙蓉，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偏偏整個人又像籠在江南三月的煙雨裡，溫柔得近乎朦朧。
烏發鬆鬆綰著墮馬髻，斜插一根羊脂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並蒂蓮，正巧垂在耳際。
廣袖微垂，連肩上的披帛都妥帖地貼在臂彎裡，像是連風都舍不得驚動她。好一個嬌滴滴的大家閨秀。
而左邊那位姑娘，也讓他眼前一亮。她像山野間一泓清泉，眉峰微挑，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瞳仁是琥珀色的，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像貓兒撲蝶前的雀躍。
鼻梁挺秀，唇瓣是新鮮的櫻桃色，嘴角天生上翹，便是抿著也像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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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件鵝黃短襖，下頭係著同色係的裙子，腕間一串銀紅珊瑚珠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跳躍，整個人鮮活得像是剛從畫裡跳出來的。
“阿姐阿姐，你瞧那個捏麵人的，手藝好生不凡！那小豬捏得活靈活現的，好可愛呀！”那姑娘拉著她姐姐的袖子，聲音清脆得像枝頭新雀。
被拉住的溫婉女子輕輕側過臉，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玉簪上的並蒂蓮微微一晃。
就那麼一晃，武天良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去接即將傾翻的茶盞。“嘩啦”一聲，茶水潑了一桌，卻舍不得不往橋下再看一眼。
那兩人已走下石橋，並肩沒入人流裡。一個如月下幽蘭，步履從容；一個似林間小鹿，靈動蹁躚。
紅花正挽著林秀雲往市集深處走，笑盈盈道：“等咱們去靈隱寺求了聖僧賜藥，得了空，我便陪姐姐好好逛一逛這杭州城。”
林秀雲笑著點頭，在一處賣首飾的貨郎攤前停了下來。
她拿起一支銀簪子，簪頭鏨著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雖不算頂精細，卻別有一番樸拙的可愛。
她細細端詳著，正要問價，旁邊忽然躥出來兩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其中一個油頭粉麵的，斜著眼往林秀雲跟前湊，嬉皮笑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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