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中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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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睜開眼，入目是管家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湊到眼前。
“老爺，您醒啦。”見她睜眼，管家鬆了口氣，臉上堆起笑：“該吃藥了。”
怎麼就不叫她大郎呢。
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嘴邊，熱氣直衝天靈蓋。虞歲含淚喝了一口，整張老臉皺成一團，苦得她舌頭都麻了。
扭頭含淚破碎老葵花。
她活人微死地捧著碗，感覺自己跟張本智和打完比賽的表情差不多。
苦，太苦了，苦得她連上吊的念頭都暫時擱置，索性開始搜刮這具身體的記憶來轉移注意力。
她這具身子是杭州一帶有名的富商，名下良田無數，還經營著杭州城裡最大的布莊，金銀滿貫，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一生無子，膝下隻有楊仙梅一個女兒，那可真是如珠如寶地寵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整個杭州城誰不知道，楊家老爺最寶貝的就是這個獨生女。
想到這兒，她心裡猛地一緊，連忙問管家：“仙梅呢？她怎麼會突然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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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麵露驚懼，壓低聲音說：“老爺……小姐怕是撞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老奴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脈象一切正常，可小姐就是醒不過來，還一直在說胡話，像是被什麼魘住了。”
虞歲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自己還頭重腳輕，掙紮著起身，連外衫也來不及好好係上，便讓人扶著往楊仙梅房裡去。
推開房門，虞歲看見女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眉頭緊蹙著，嘴唇翕動，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虞歲湊近了聽，聽見她含混地喊著“別過來”“求求你”，聲音又細又顫，像是被什麼極可怕的東西追逐著。
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入手燙得厲害，又見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像是在抓住什麼東西，楊仙梅昏迷當中還哭著喊爹。
虞歲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難受。她知道這難受不全是自己的，是這具身體殘存的本能與骨血相連的疼惜。
她看著這張鮮活嬌俏的小臉此刻竟被折磨得毫無血色，心裡那點嫌棄自己老頭子身子的委屈，竟被衝淡了不少。
她坐在床邊，握著楊仙梅的手，忽然想，不管怎麼說，是自己占了別人的身體。
人家好好的一個富家翁，有萬貫家財，有疼愛的女兒，平白被她一個莫名其妙的外來魂占了身子，人家冤不冤？
她別占著便宜還賣乖，既承了這條命，便得把人家的女兒當自己的孩子好好照顧。
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她還真是個混賬東西。
虞歲翻了翻記憶，發現這個世界依舊有道濟。
還發現自己居然還是靈隱寺的榮譽會員，每年捐了不少香火錢，跟現任主持是多年老友，逢年過節還能去後堂喝杯茶的那種。
虞歲在房裡踱了兩步，理清了思路，轉頭吩咐管家：“你派人去靈隱寺請道濟師父來看看。”
管家應聲就要去，虞歲忽然又叫住他：“不，你留下，照顧好小姐。我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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