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狐狸精發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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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身著一襲石青色織金線團宮裝，染了霜白的發梳得油亮工整，額間珍珠抹額奪目，愈顯雍容華貴。
“請母後安，讓母後久等是兒子的不是。”
墨玄珩行至殿中見禮，聲線低沉無過多起伏。
章太後撚佛珠的手一滯，微微扯了個笑說，“皇帝這是同哀家生分起來了？”
章太後的靜雅堂素來岺寂肅穆，可帝王自帶威儀壓過來，隻剩靜落無聲。
“母後說笑了，本也不親近，又談何生分。”
章太後眸光劃過僵色，然後極淡地歎了聲，“坐吧，母子間沒有過不去的坎。”
宮人很快奉上茶，便垂頭屏息退出靜雅堂，臨窗案幾上熏煙緩緩嫋嫋。
“清儀進宮，賣哀家一個情麵，封號昭容如何？”太後偏過頭，看著繚繞的煙霧直接開門見山。
墨玄珩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撥著茶蓋，“昭容？一介庶女，母後當真是抬舉她了。”
章太後擰了擰眉心，神色陰鬱至極。
這番話，似乎猶在耳邊回放。
“區區以色弄人的賤子，封妃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章家若還有嫡親侄女，她何至於讓一個養在莊子的庶女進宮？
章皇後子嗣恐無望，要保住家族榮盛，隻有誕章家血脈方能維係。
“皇帝如今才有一個公主，江昭儀雖有孕，皇子公主尚未可知，在子嗣上也太冷清了些。”太後斂了慍意，“哀家找嬤嬤仔細瞧了，清儀是個難得的易孕體，可助陛下開枝散葉。”
提起子嗣，墨玄珩深黑的眸子明顯沉了一分，麵上卻笑道，“母後當是真為子嗣操碎了心。”
帝王的笑總是棉裡裹刀子，太後習以為常。
“皇帝知哀家的良苦用心便好。”太後也溫溫笑道，“畢竟皇嗣事關國本，才免得教群狼虎視。”
太後雖久居深宮，也不全對朝堂之事不通，權衡朝臣，她倒樂得在後宮與皇帝唱唱雙簧。
麵和心不和亦或是虛與委蛇，左右都是關起來門來的家事。
她也從不想去真正了解他，太後理所當然地想，什麼親娘親子，唯有利益才是最夯實的關係。
“君無戲言，既允了章家庶女入宮為妃，就沒有反悔的道理，至於位分…”
墨玄珩說到這故意頓了下，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孝子模樣，“母後說胸無半點風骨見識隻堪五品。”
話落，太後手中佛珠狠狠一掐，圓潤紫檀佛珠登時滾了一地，徒留一片狼藉。
九五之尊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過神，太後勉強挺住雍容體態。
她這個兒子比想象中更加睚眥必報。
章清儀封五品美人，安置西宮靜歡殿的聖旨很快傳遍後宮。
漱玉軒。
“哼，真是見一個愛一個，聽聞章家庶女美如西子，甫一進宮便封五品美人，陛下怕不是愛到骨子裡去吧。”孟春聽後，一邊叨叨，一邊給雲渺剝橘子。
雲渺接過一瓣橘肉，輕嗔了她一眼，“我封五品美人低了你覺不公，怎她封五品你卻也覺得不公？”
“那哪能一樣啊美人，您在潛邸可是陛下最寵的庶妃，她仗著姓章就是五品，奴婢又覺陛下對您真是冷情冷意，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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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麼些天，孟春認命地接受一個事實，自家的主子已經失寵，心底從不甘淪為執氣。
甚至痛恨世間所有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春兒。”雲渺咬了口橘肉，忍不住斜了過來，“不可在背後妄論天子。”
他是皇帝，愛封誰便封誰，豈有讓人置喙的。
孟春掰橘子的手一抖，縮了縮脖子乖乖應‘是’。
禍從口出，無論是王府還是皇宮，自己主子唯一告誡她的：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可心裡就是氣。
雲渺看著像被嚇到的小丫頭，沒好氣地笑了聲，“你別覺章家庶女封五品美人不服氣，人是太後送進宮的，頂著章家人合著也該九嬪之末充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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