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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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之尊將宮中幾個老太醫都提了過去，殿裡人不少，卻是死一般的靜。
小嘉媃安安靜靜地躺著，榻邊是墨玄珩略顯無力的身影。
“嘉媃。”雲渺走過去，聲音都跟著顫了顫，彎身輕輕握住一隻幾乎感覺不到體溫的小手。
怎麼會是這樣，明明昨日見她還活蹦亂跳的。
墨玄珩偏了偏頭，看向她。
她額上有傷，用白色藥紗覆著，紗帶沿著長發落下，似風雪拂落的霜花讓人心疼。
“你……”
“陛下。”雲渺豁地拉住身旁男人袖口，抖著雙肩打斷他，“請您一定要救下嘉媃，她還那麼小……”
九五之尊深沉的眸子一時竟滾過水光，“朕……”
他何嘗不想救，自十三歲起，征戰西北守邊疆，為護大雍百姓手下亡魂無數，卻沒能護住一個剛五歲的孩子。
雲渺怔怔望著人，一雙眸子淌出淚來，有些失控地攥緊他的龍袍，“嘉媃她隻是中毒，世上既有毒物害人，便有解毒之法不是嗎，宮裡太醫解不開，那天下的名人異世呢，陛下……妾求求您，不要放棄公主……”
三歲多嘉媃是她在王府荷塘救下的，是她病了，將舍不得吃的寶貝全送到漱玉軒，是過年了，小姑娘將打好的第一個絡子興衝衝遞到她手上。
“美人娘娘。”小公主眼睛亮亮地說，“母妃說紅絡子能驅趕邪祟，你額上的傷很快就會好了。”
所以她怎麼眼睜睜看著嘉媃讓人毒死。
太醫們麵麵相覷，為首院判提著嗓子道，“娘娘，小公主中的毒本是較為常見無色無味砒霜，可是解毒之湯已服下，但公主本是體質孱弱，元氣耗損已是遲暮，能不能醒來隻能看天意……”
雲渺聽了心如刀絞，寸寸絲絲皆是血，看著氣息漸弱的嘉媃，一點點壓垮所有理智，她崩潰道，“我不信什麼天命，莫要說這些話搪塞，我命你們醫好公主！”
墨玄珩按住她抖得不成樣的身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地沙啞，“別哭了，別哭了，太醫全然儘力。”
見不得她哭，也見不得她崩潰的樣子，隻能用手將她腦袋抵在自己懷裡。
雲渺哭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恍惚間突然她喃喃道，“陛下，是不是我教旁人毒害，您也是一句全然儘力。”
啪嗒一聲，墨玄珩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崩塌，他鬆開懷裡的人，雙手猛地扣住她肩頭，臉色比身上玄袍還要陰沉，偏殿溫度跟著下降不少。
太醫們驚駭，紛紛後退。
墨玄珩死死盯住她的眼，那句‘我教旁人毒害’炸在心頭，險些失控，他怒氣填胸，“有朕在，誰敢!”
在一片明明滅滅中見她淌下的淚，他伸手拂去，動作僵硬的隻剩滾燙，“乖，別在嘉媃麵前同朕嘔氣，朕是人，心會痛……”
忽地一聲囈語打破滿室寒意，讓所有人同時都僵了身子。
是榻上小公主喊了聲‘父皇’，接是輕輕幾聲嗆咳。
太醫連忙上前，墨玄珩回過神拉著雲渺及時給太醫騰出位置。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花朝樓內，一個內侍在章皇後身側的嬤嬤俯首說了句又悄悄退了出去。
江昭儀還沒從嘉媃中毒的畫麵裡緩過勁，撫腹的手止不住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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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喜嘉媃，甚至討厭她礙眼，可沒想過害她性命，畢竟一個丫頭片子能掀多大風浪？
而到底是誰，敢這般堂而皇之地在除歲宴下手，背後之人該有多可怕？
宋才人不知內侍跟嬤嬤說了什麼，讓章皇後神色微黯，擔心嘉媃的她忽然道，“不知小公主能不能救下來。”
有宮妃惶然接話，“公主吐成那樣，怕是……”
一看就是下了重手，是奔著小公主性命去的，宮妃不敢往細處想。
內侍來稟，說雲美人聽聞嘉媃中毒，竟在偏殿同陛下置氣，章皇後眉頭皺了皺，安撫眾人道，“嘉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挺過來。”
章皇後說這話，明眼人都聽得出，半分底氣都沒有。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公主必死無疑，九五之尊的壓迫從偏殿直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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