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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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夜色透著靜默的暗沉和壓迫。
章太後端坐太師椅，指尖慢慢撥起佛珠，一顆一顆，摩挲聲在死寂的乾清宮格外清晰。
“皇帝，你這是在詰問哀家麼？”
母子間情分雖不深，但這是皇帝頭一回直呼她太後。
竟是為了一個狐媚子。
“是又如何？”墨玄珩直直看向章太後，冷硬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逼迫，“朕說過，你敢傷她一根汗毛，朕不介意讓你引以為傲的章家分崩離析。”
提起章家，一下就刺激了太後。
“皇帝，你放肆，你是想步曆代昏庸無道的帝王？教一個以色侍人的狐狸精迷了心智，受天下人恥笑麼？”
王府專房獨寵她一人也就罷了，如今是大雍皇帝，是天下萬民之主，豈能隻寵一人？
朝堂內外賊子虎視眈眈，若她再不壓製，必將毀於賤人之手。
諸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卻唯獨忽略她內心那一抹嫉妒。
章太後撥珠的手重了幾分力道。
“那是帝王無能，隻能將所有的過錯全歸咎於一個女人身上，她們身為女子何其有錯？”
墨玄珩說這話時，森冷寒霜般的語氣是一字一句從齒間齧噬。
章太後臉上血色一點點消失，連撥珠的手僵在了手中。
嗬，好一個是帝王無能。
一個不到二十五歲就登基的年輕帝王，能有多大的口氣說出這番話。
前朝都沒弄安穩，簡直大言不慚。
“笑話，你說她們身為女子沒錯，卻不說你的父皇是如何駕崩的，哀家這是在替你的皇位……”
章太後幾乎是聲嘶力竭，話未吼完，墨玄珩一個冷冷眼神輕瞥，勾起唇角滿是譏笑地打斷，“難道不是太後想成為那樣的女子卻求而不得麼？”
章太後險些從太師椅上滑落，幸好一旁的嬤嬤及時扶穩她，咬得嘴唇都泛著青白。
個小兔崽子是在嘲諷她不得先帝的寵麼？
真是瘋了。
“皇帝，你什麼意思？”太後手裡的佛珠猛地拍在案上，胸口劇烈起伏地衝他怒吼，“哀家不曾傷你的人分毫，動她還需在你眼皮子底下？”
如今這場麵已經完全失控，天子和太後交鋒如同利刃相撞，讓殿內所有人都屏聲斂氣不敢抬頭。
大殿裡一下落針可聞。
墨玄珩抬了抬眼簾，從太後的表情裡不難看出怒火滔天和理直。
太後不像是在說謊。
那麼這事就變得複雜了。
淮河岸邊，推人落水的平民明顯沒有任何內力在身，不然他不會沒有警覺。
而暗處黑衣人和箭雨則是衝著他來。
帝王的行蹤素來保密，他要出宮也是昨兒才在後宮傳開。
即便有人將消息傳出宮，定也來不及布置那樣周密刺殺，還是幾十號死士集聚的隊伍。
連巡防的金吾衛都沒盤查出來。
大雍王朝有規，暗衛死士除帝王和親王能養，其餘若有違逆者，按謀反處斬。
而還在京城親王之中，隻有辰王墨玄策。
一個十七歲，無所事事，隻會提籠駕鳥的王爺，能養幾十號死士在身邊看他遛街走馬？
墨玄策沒有那樣的本事，可有人能，還是裡應外合。
捋清了細枝末節，墨玄珩眉目沉凝了起來。
禦前侍奉的儘是心腹。
而後宮之中……
太後喘著氣，一雙眼睛通紅，見皇帝仍一副盛氣淩人的態度，隻覺氣更悶了。
“皇帝，你為一個美人多次忤逆哀家。”也不知其是什麼觸動到哪根心弦，太後忽地哽了聲，“枉哀家聽聞你宮外遇刺，趕著來瞧瞧你安否，當真是紅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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