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比平時低，"我十二。我爹是被人從背後捅的。我聽見動靜從後院跑過來，他趴在門檻上，血從門檻往台階下麵流。我跑過去把他翻過來，他看著我，說不出話了。他抬手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張啟山停了一下。他看著麵前的白布，日光把他下頜角的淤青照成半透明的淺黃。
"他手上有血，糊了我半張臉。我後來洗了三天才洗掉。洗完之後照鏡子，臉上那塊皮膚比別的地方白。"
吳老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張啟山的側臉逆著光，下頜線繃著，嘴角那道痂已經掉了，隻剩一道淺淺的印子。
吳老狗收回目光，低頭看那卷白布。他的左手從布麵上抬起來，伸過去，在張啟山膝蓋旁邊的草地上擱了一下，手背貼著草葉子，掌心朝上。那隻手沾著泥，指甲縫裡嵌著土末，手背上有一道昨天被什麼劃破的淺痕已經結了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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