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強製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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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鋪子就在前頭拐角。門板已經卸了兩塊，裡頭亮著燈。老拐正在櫃台後頭翻賬本，抬頭看見吳老狗，手一抖，賬本差點掉地上。
“當、當家的！”老拐從櫃台後頭繞出來，眼眶都紅了，“你回來了！趙三昨兒跟我說，我還不信。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
“行了，大早上的別哭天抹淚的。”吳老狗拍拍他肩，往店裡掃了一眼，“這段日子生意怎麼樣？”
“湊合。二爺那邊介紹了幾樁生意，都做成了。”老拐抹了把臉，壓低聲音，“當家的，九門那邊出事了，您聽說了嗎？”
吳老狗眼神一凜：“什麼事？”
“八爺的卦攤前天讓人砸了。四爺在城西跟人動了手，傷了好幾個。霍仙姑的人傳話來說，南京派了個什麼特派員，已經到長沙了，就住在城南官驛。說是來‘整肅九門’的。”
吳老狗沒說話。他走到櫃台後頭，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著。陽光從門口斜射進來，打在他半張臉上，另外半張隱在陰影裡。
“特派員。”他咀嚼著這三個字，冷笑了一聲，“來得倒快。”
老拐壓低嗓子：“當家的，張大佛爺昨兒夜裡出城了，聽說就是為了這事。九門的人現在都看著佛爺，等他拿個主意。”
吳老狗“嗯”了一聲。他想起天沒亮時張啟山離開的方向，心下了然。他抬頭看向門外，那兩個跟著他的人還站在巷口。
“把門板都卸了。”吳老狗忽然說，“鋪子照開。天塌下來，吳家的生意也得做。”
“是！”老拐腰板一挺。
吳老狗走出鋪子，站在門口的石階上，清晨的日光落了他一身。他眯著眼看向遠處城樓的方向，那裡有張啟山，有九門，有即將到來的風暴。他吳老狗死裡逃生爬回來，不是為了躲起來的。
三寸釘不知從哪躥出來，貼著他的褲腳打轉。吳老狗彎腰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走了，帶你見見世麵去。”
狗“汪”了一聲，尾巴搖得像風車。
吳老狗抬腳朝城南方向走去，身後兩個尾巴連忙跟上。
他拐進了一條小巷，三拐兩拐，到了城南一處極不起眼的門臉前。門臉不大，上頭也沒掛牌子，隻門框邊上用火鉗燙了朵極小的梅花。吳老狗在門口站了站，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又敲兩下。
過了片刻，門開了條縫，露出半張臉。是齊鐵嘴。
“五爺？”齊鐵嘴瞪大眼，趕緊把門拉開，左右看了看，才把吳老狗讓進去。門一關上，他上下打量吳老狗，嘴巴就沒停：“我的天爺，五爺，你都記起來了！我還想去吳宅看看，又怕張大佛爺在那。”
吳老狗在屋裡尋了張竹椅坐下。這地方是齊鐵嘴的暗室，四麵牆上掛滿了羅盤、卦簽、黃符，屋角點著兩根白蠟燭，照得滿屋子跳動的影子。
吳老狗點頭：“你卦攤讓人砸了。怎麼回事？”
齊鐵嘴臉色一沉：“前兩天，我照常在城隍廟那邊擺攤。來了幾個穿軍裝的人，二話不說就把我攤子掀了。領頭的那個，長得跟個蛇似的，說你這種搞封建迷信的，早就該抓進去。我一看不對勁，就跑。他們也沒追，就站在那喊，說九門的人以後在長沙城別想再混了。”
“是軍政部的？”吳老狗問。
“不是本地駐軍。”齊鐵嘴說，“看著像新來的。跟特派員一起到的那批。後來我讓個小乞丐幫我去探了探，那幫人就住在城南官驛後頭的營房裡，百來號人，全是一色的德國家夥，手上都見過血。領頭的那個叫孫連海，是特派員從南京帶來的。”
吳老狗沒說話。他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輕輕叩著。特派員帶著兵來，住進官驛，先砸了齊鐵嘴的攤，又跟陳皮動手。這是先打外圍，再動核心。九門八個當家的，拿這些零碎開刀，目的隻有一個，立威。
“四爺怎麼樣？”吳老狗問。
“傷了幾個兵，他自己也挨了一刀，不重。”齊鐵嘴說，“四爺的脾氣你知道，不肯吃虧。估計這梁子是結下了。”
“他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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