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友妹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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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形容衛疏和衛朔的關係呢？
兩人在衛麗華手下過日子，相互取暖是他們活得稍微像個人的唯一選擇。
衛麗華是個徹頭徹尾的心理變態，她虐待抱養的衛疏也就算了，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像對待屠宰場的豬狗一樣。打罵是家常便飯，為了掙錢更是能毫不猶豫地將他送進地下鬥獸場。
衛朔在那裡失去了右手和右眼。
衛麗華死掉的那一夜，衛朔推門進來，隨意看了眼母親失血過多的蒼白麵容，冷漠地詢問衛疏需不需要搭把手。
也是那時，他才從衛疏口中得知自己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衛疏洗乾淨手上的血，點了支煙，吐出白霧，開口問衛朔：“你恨沈姎嗎。”
同樣是衛麗華的孩子，一個被送進金銀窩享福，另一個卻隻能在鬥獸場上搏鬥，生死流血，供看台上的人取笑玩樂。
“或許吧。”衛朔認真地用試劑擦拭地上的血跡，手微頓：“我想去看她一眼。”
見見那個，生命軌跡和他雲泥之別的妹妹。
……
印象中那是一個雨天，伊頓公學的門口停滿了奢華的懸浮飛行器。
衛朔用偽裝的數據芯片騙過了上城區的城市關卡，但他沒上城區的消費卡，連把傘也買不起，隻好站在校門口的樹下躲雨。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那隻尚且完好的肉眼，酸澀異常。但他沒有閉眼，校門恢宏，打扮精致的少男少女們魚貫而出，都撐著寬大的傘。他隔著雨幕，耐心環視著一張張隱沒在傘下間隙的臉，生怕錯過了照片上的人。
直到人流逐漸減少，他依舊沒有見到沈姎出來。
沒來上學嗎？
衛朔歎氣，看來自己的運氣一向很差。
“沈姎，你別光顧著自己，能不能給我打點傘啊！”
清朗好聽的少年音抱怨著，男生快步追上走在前麵打傘的少女：“姐~”
少女嫌棄地退開幾步：“你有傘你自己打！剛打完球一身汗味，我要離你遠點。”
“冤枉啊。”沈縱也不打傘，淋著小雨，衣服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形狀美觀的肌肉線條。
他撩起衣服聞了聞，語氣委屈：“我真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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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忍不住笑了：“你快把傘打上，我要獨自享用我的傘，兩個人一起太擠了。”
她的眉眼彎起來，笑如一泓清泊，在灰蒙蒙的上城區天際線下，有那麼一瞬間不知是雨絲還是她迷離了衛朔的眼。
雨驟然變大，大顆大顆的雨珠傾盆而下，打得人生疼。衛朔淋著雨站在樹下，任誰看都像個不懷好意的怪人。他知道校園門衛處的警衛已經注意到了他，警惕的目光逡巡在他身上，敢有任何異樣，激光槍就會立刻穿透他的顱骨。
衛朔轉身欲走。
驀地，少女抬起傘沿，目光正和他對上。
衛朔撞進一雙好奇的，訝異的，純然而柔軟眸子。
他不確定少女是否在看他，飛快地低下頭，戴上衝鋒衣的兜帽掩住半張臉，側過身默數著葉片上砸下來的雨滴。
一串腳步朝他走過來，少女的聲音在沙沙雨聲裡清晰響起：“那個……同學，我這兒多了一把傘，你拿上吧。”
衛朔茫然地抬起頭。
一把精美的白色雨傘被遞到他麵前，少女正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你拿著用吧，不用還了。”
她身旁的男生見衛朔不趕緊接過傘滾蛋，反而用瞎了一隻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沈姎看，不由惱火：“別人好心給你傘你聽不見是嗎？”
少女嚇了一跳，順手掐了男生一把。她不再多言，彎腰把傘放在衛朔身旁的地上，朝他笑著點點頭，拉著罵罵咧咧的男生走遠了。
兩個人親昵地擠在傘下，男生的傘偏到少女那邊，自己半個身子都被打濕，他卻渾不在意，低頭湊到少女耳邊說說笑笑，一路走到了飛行器旁。
衛朔靜靜地注視著。
少女臨了回頭，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或許她會覺得他傻，甘願淋雨也不打上別人給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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