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榨乾剩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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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恢複平靜時，已經是夜裡12點了。
男人端來一盆水，這次，輪到他來伺候她了，在輕輕地擦洗時，他的腦海中裡隻想到了一個詞。
“泛濫成災”，但在他這兒，不是貶義詞。
他轉身又去拿了軍綠色水壺過來，擰開蓋子，送到她的嘴巴裡，灌了她好幾口水。
女人抗議：“喝那麼多水等會兒我半夜尿床怎麼辦？”
他擰上蓋子，眼神掃過她：“你缺水了，不然明天起來嗓子不舒服。”
清晚瞬間無話可說。
等一切都弄好妥帖了，他上床去擁著她，一隻手把玩著她的鎖骨。
“曉軍說的，你都知道了？”
她忽然抬眸看他，電燈關了，可她卻能清楚地看到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睛，聯想到婆婆之前說的，她已經清楚了大概，剩下的那些，靠自己七七八八的拚湊和想象，她確實明白了。
“你要對我說嗎？”清晚問，“你要是想說，我會聽，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他親了親她的睫毛，聲音變得柔軟。
“我爸爸，是被毒販活生生折磨死的。”
陸遲野腦海裡，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
17歲的他，和阿媽趕到那邊時，已經看不到完整的一個他了。
從小，爸爸就是他的偶像，他正直，善良，聰明，有擔當，不管是學習，工作還是生活，他都做到了最好。
可在他16歲那一年，邊境動亂，毒販猖獗，其中以巴郎為首的毒販分子，在交界處無惡不作，省會派出各個市縣裡的精英人物去支援，本來任務順利完成的話，那一年的中秋，他是能回來團聚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任務執行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雨，視線模糊的一瞬間，被巴郎識破計劃，他的一雙眼睛，被活生生的挖去，痛呼聲破壞天際。
毒販最恨警察，尤其是非常有能力的警察，要抓他們的警察。
“死差佬（警察），斷我財路，我讓求生不餓求死不能。”
巴郎心狠手辣，手段殘忍，不知道他是如何折磨的他。
當警察們找到他的時候，他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
陸遲野見到他時，他的十個手指隻剩下一個，腳掌缺失了一半，而身上，缺斤少兩，哪怕最後沒呼吸了，身上最後能用的器官都被挖走了。
最後一點的剩餘價值，都要被榨乾。
張春花看到零散的剩下的身體器官，當場哭暈了過去。
而他，沉默的看著。
記憶裡那個頂天立地的阿爸，再也不會陪他下一局飛行棋，再也不會教他遇到危險如何自保，再也不會讓他用一道數學題舉一反三，去解決生活中遇見的困難，再也沒有人教他摩斯密碼，再也沒有人教他一隻手如何解最複雜的捆綁，一個刀片藏在哪裡，才能在麵臨眾多攻擊時立於不敗之地……
那天，陸遲野坐在他那些零散的器官麵前，待了好久，直到要火化，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他當時以為自己是不會掉眼淚的怪物。
他以為他一點都不愛他的爸爸，才沒有哭。
可後來，夜深人靜時，他痛得五臟肺腑都要爆炸了，就連呼吸都難以為繼，他的夢裡常常出現爸爸的身影。
可等他盯著爸爸看了許久後，那個人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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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不下睡不好，他發誓，一定要強大起來，親眼看到巴郎被捕。
在那段暗淡無光的日子裡，他遇見了蘇清晚，那是當時他生活裡所有的精神支柱，他勉強自己正常上下學，替媽媽分擔農活。
而後，他去當兵了，在所有的新兵裡，他是最刻苦最拚儘全力的那一個。
神槍手，旋風腿，很多榮譽都是他的。
隻是，張春花大病一場，她的要求是，陸遲野退伍回家，安安穩穩的做一個普通人，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很多，毒販自有天收，但他的人生，不能搭進去。
他自然明白阿媽的苦，一個是摯愛的丈夫，另外一個是唯一的孩子，她無法再忍受日日活在恐懼裡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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