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柴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整個老弱營瞬間繃緊。
“劉大頭領敗了?這麼快?”王胡子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緊張。劉大頭領雖為人驕橫,但其部下也算是黑山軍中有名的能戰之輩,竟如此不堪一擊?
“來了多少人?裝備如何?是徑直朝我們來的嗎?”張鹿的聲音依舊沉穩,連續發問,讓有些慌亂的孫小柴也定下神來。
“看……看不太清,山路上的潰兵大概有三四十人,亂糟糟的,丟盔棄甲,後麵好像還有追兵,但離得遠,看不清人數。”孫小柴喘著氣彙報,“他們不是徑直朝我們,是沿著山道往主營方向潰退,但按照路線,肯定會經過我們山口外的那條岔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鹿身上。是緊閉營門,放任潰兵過去?還是……
“王胡子!”
“在!”
“帶你的人,立刻封鎖營門,設置障礙!護衛隊第一、第二隊上牆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李叔!”
“小老兒在!”
“帶婦孺隊,將所有孩童和重要物資轉移到後山洞穴隱蔽!”
“明白!”
“吳老!帶你的人,將煉爐熄火,工具藏好,所有人拿起武器,到營牆下列隊!”
“遵命!”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沒有絲毫猶豫。原本因突發消息而有些騷動的人群,在張鹿的指揮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運轉起來。
張鹿則帶著王胡子和幾名親衛,快步登上簡陋的、由原木和石塊壘砌的營牆。
此時,夕陽半落,將山道染成一片血色。果然,隻見數十名黑山軍潰兵,如同驚弓之鳥,狼狽不堪地從山下跑來。他們衣甲不整,許多人身上帶傷,武器也不知丟到了何處,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隊伍最後,還有幾個腿腳慢的,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惡鬼索命。
“開門!快開門!讓我們進去!”潰兵們看到山坡上的營寨,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嘶啞地呼喊著,拚命往坡上爬。
“少主,怎麼辦?放他們進來嗎?”王胡子握緊了刀柄,神色凝重。放潰兵入營,風險極大。這些人敗軍之兵,驚魂未定,很可能衝亂營地的秩序,甚至搶奪物資。更可怕的是,若袁軍追兵緊隨其後,營門一開,後果不堪設想。
張鹿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潰逃的隊伍,大腦飛速運轉。他看到了潰兵眼中的恐懼,也看到了他們殘破武器上沾染的血跡,更看到了隊伍中幾個看似頭目的人,眼神閃爍,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直接放進來,是下策。完全拒之門外,見死不救,則會寒了人心,尤其是讓營中那些原本來自各寨的人怎麼看?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在張鹿腦中成型。
“不放他們進主營!”張鹿斬釘截鐵,“王胡子,帶一隊人,持械守住營門。趙二狗!”
“在!”已經成長為護衛隊小隊長的趙二狗立刻應聲。
“帶你的人,在營門外左側空地,設置臨時隔離區!架起兩口大鍋,燒上熱水,準備好乾淨的布和傷藥!”
“是!”
命令下達,營門依舊緊閉,但一隊手持簡陋長矛、隊列齊整的護衛隊員迅速在門外清出空地,架起鍋灶。這一幕,讓衝到營門前的潰兵們愣住了。
“開門啊!都是自家兄弟,見死不救嗎?”一個臉上帶疤的潰兵頭目用力拍打著營門,怒吼道。
張鹿出現在營牆之上,朗聲道:“營寨狹小,為防追兵,不能開門!但黑山軍沒有拋棄兄弟的道理!所有受傷的兄弟,可到左側空地,我們有熱水和傷藥!其餘兄弟,可在此地稍歇,喝口熱水,但需放下兵器,聽從安排!追兵若至,我們營牆上的弓箭,自會掩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既表明了不開門的態度,又給出了救助的方案,同時暗含警告(放下兵器)和承諾(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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