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澗一戰的勝利,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黑山軍幾乎要枯竭的士氣之中。飛狼營用鮮血證明,高覽的大軍並非不可戰勝。然而,趙二狗及其兩百部下全軍覆沒的噩耗,也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張明遠。
他親自為趙二狗主持了簡單的葬禮,將那柄殘刀與他衣冠合葬。“二狗兄弟,你的血不會白流。”張明遠在墳前立誓,聲音沙啞卻堅定,“隻要我張明遠還有一口氣在,就必帶著弟兄們,殺出一條生路!”
趙二狗的犧牲,無形中滌蕩了飛狼營內部最後一絲可能的雜音。這支軍隊的凝聚力與對張明遠的忠誠,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悲傷化為了更堅韌的戰鬥意誌。
但主營方向傳來的消息,卻不容樂觀。鷹嘴隘的壓力雖暫時緩解,但孫頭領防守的另一處重要關隘——磐石寨,在袁軍持續不斷的猛攻下,已然岌岌可危。寨牆多處破損,守軍傷亡過半,孫頭領派出的求援信使,語氣一次比一次絕望。
張明遠深知,磐石寨若破,主營側翼將完全暴露,整個防線有崩潰的危險。他必須救援,但後山兵力同樣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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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焦灼之際,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從主營傳來——孫頭領暗中與高覽使者接觸,意欲獻關投降!消息來源,是安插在孫頭領身邊的一名飛狼營老卒冒死送出。
“砰!”張明遠一拳砸在案上,眼中怒火燃燒。外敵當前,內部竟有人欲行此卑劣之事!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是軍事危機,更是整頓內部、清除毒瘤的絕佳時機!
他不動聲色,一麵緊急從後山抽調五百飛狼營士卒,由王胡子率領,星夜馳援磐石寨,名義上是加強防禦;另一麵,他親自帶著兩百最可靠的心腹,以“巡視防線、鼓舞士氣”為名,快馬加鞭趕往主營。
張明遠抵達主營時,已是深夜。他徑直闖入張燕大帳,將孫頭領通敵的證據呈上。
張燕看後,臉色瞬間鐵青,須發皆張:“逆賊!安敢如此!”
“父親息怒。”張明遠冷靜道,“此事不宜聲張,以免動搖軍心。孩兒已有安排。”
第二日清晨,張明遠與張燕一同“巡視”至磐石寨。此時,王胡子率領的五百飛狼營已然抵達,並憑借其精銳,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孫頭領見張明遠父子親至,心中惶恐,卻強作鎮定,上前迎接。
就在寨牆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張明遠突然發難,目光如刀直刺孫頭領:“孫叔,昨夜高覽使者許諾了你何等富貴,竟讓你欲將這滿寨弟兄的性命,與這太行基業,拱手送與仇敵?”
孫頭領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強辯道:“少……明遠何出此言?此乃汙蔑!”
“汙蔑?”張明遠冷笑,一揮手,那名送出情報的老卒被帶了上來,手中還拿著孫頭領與高覽使者往來密信的副本(原件已被孫頭領銷毀,此為老卒暗中抄錄)。
人證物證俱在,孫頭領頓時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張明遠不再看他,轉身麵對寨牆上所有驚疑不定的守軍,朗聲道:“諸位弟兄!我黑山軍起於微末,為的是在這亂世求一條活路,爭一口正氣!袁紹視我等如草芥,屢屢進剿,此乃血海深仇!如今大敵當前,正需我等同仇敵愾,方能死中求生!可有人,為了一己私利,竟欲引狼入室,將我等頭顱,作為他晉升之階!此等不仁不義、背棄兄弟之徒,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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