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像——家的感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夏思樂的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沒有允許自己繼續想下去，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臭老爸別搞了！”琪亞娜終於從齊格飛的魔爪下找到一個空隙，一個矮身鑽了出去。
她退到水槽的另一側，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頂，白毛亂得像剛從暴風雪裡爬出來，但她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了一道光。
那是卡斯蘭娜家極其罕見的、堪稱珍稀物種的、一年到頭也未必能見到一次的——動腦子的光芒。
“還要給阿夏哥哥蓋房間啊！”琪亞娜大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的得意。
“你不是說今天要蓋房子的嗎！現在都幾點了！再不蓋天就黑了！”
齊格飛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手還保持在空中那個準備繼續揉的姿勢，但表情從“我要收拾你”變成了“等等，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琪亞娜看到這個變化，立刻乘勝追擊。她挺起小胸脯，白毛上還沾著泡沫，鼻尖上那團泡沫也沒擦，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有道理”的樣子，但她不管。
“對吧對吧！琪亞娜說得對吧！要蓋房子的！所以臭老爸你別揉了！阿夏哥哥你說對吧——！”
她轉向夏思樂，眼睛亮晶晶的。
夏思樂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進廚房。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經過琪亞娜身邊的時候順手把她鼻尖上那團泡沫擦掉了，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無數次。
“沒事。”他說，“新房間的事先放一放。你們先鬨，等會兒再談事。”
他徑直走向水槽，卷起袖子，把琪亞娜洗了一半的碗從水槽裡撈出來。水溫有點涼了，他擰開熱水重新衝了一遍。
廚房裡忽然安靜了。安靜得有點反常。夏思樂感覺到兩道目光正同時落在他的後背上，但他沒有回頭，繼續洗碗。
琪亞娜最先反應過來。她仰起頭，看著齊格飛，白睫毛眨了眨，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擔憂，再從擔憂變成了一種近乎驚恐的認真。
她拉了拉齊格飛的衣角，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齊格飛彎下腰。
琪亞娜踮起腳尖，用手擋住嘴，湊到齊格飛耳邊，用那種自以為很小但其實整個廚房都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爸爸，阿夏哥哥是不是被我們搞瘋了？”
廚房裡沉默了整整兩秒。
齊格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翹，翹成了一個“我要使壞了”的弧度。
琪亞娜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還仰著頭認真地等答案，白睫毛一眨一眨的。
夏思樂洗碗的動作停了一拍。他緩緩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對父女，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齊格飛忽然再次出手，一把按在琪亞娜頭上開始瘋狂揉搓，力道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琪亞娜的腦袋在他手掌底下像一個被瘋狂搖晃的雪球。
“嘿，你這丫頭！又把事情怪在你老爸我身上！”齊格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冤枉的義憤填膺，但更多的是那種“我閨女真好騙”的快樂。
“你阿夏哥哥正常得很！就算是搞瘋了，也是你一個人搞瘋的，不怪我！”
“我哪裡搞瘋了！”琪亞娜在他手掌底下掙紮著，聲音被揉得斷斷續續。
“爸爸你胡說——明明是你——你之前還說他——嗚嗚嗚——”
“我可沒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阿夏哥哥是咱們家最正常的人！你把他搞瘋了咱們就沒飯吃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你還揉我頭——頭發都亂了——！”
“亂了正好！反正你也不梳！”
琪亞娜終於炸了。
她猛地從齊格飛的手掌底下掙脫出來，退後一步，擺出了一個她自己大概覺得很凶狠但其實跟一隻炸毛的小白貓差不多的姿勢。
她齜著牙，眼角還掛著剛才被揉出來的眼淚，頭發炸成了一個白色的鳥窩，整個人的戰鬥力大概提升了三點。
“臭老爸！！！”她的聲音又高又尖，震得水槽裡的碗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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