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她的呼吸變得很急很淺，胸腔起伏得像是剛剛跑完幾公裡的路。
她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聚集，但她拚命忍著。
“夏……思樂？”她的聲音小得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怕這個畫麵一旦被聲音驚動就會碎掉。
然後她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渾身的毛——不，是渾身的神經——都在同一瞬間繃緊了。
她三步衝過去，跪在夏思樂身邊，雙手抓著他的肩膀，把他從地上撈起來。
人還在昏迷。呼吸平穩，心跳在，體溫正常。
他沒死。他沒死。他還活著。
琪亞娜看著這張臉。三年。三年沒見了，什麼都沒變。還是那張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臉，還是那個她找了三年也想了三年的人。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變了。
那個被她壓在最心底最深處的、從來不敢讓任何人看到的、連她自己都怕被它淹沒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琪亞娜抬起手。
然後她——
狠狠地捏住了夏思樂的鼻子。
“嗚——”夏思樂在昏迷中發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但沒醒。
琪亞娜又捏住他的臉頰，用力向兩邊扯。
“你給我起來啊！”
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衝了出來，又凶又哭，又吼又哽。
“憑什麼——憑什麼——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夏思樂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橘黃色光暈。然後是路燈。然後是夜空。然後是一張臉。一張湊得極近的、逆著光的、白色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的臉。
藍眼睛。羅馬卷。長大了的輪廓。
琪亞娜。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還沒發出來，琪亞娜就又捏住了他的臉頰——這次更用力了，像是要把三年的份全部算回來。
“你給我解釋清楚！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就消失了！你知不知道老爸他——”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夏思樂的衣領上。
“老爸他在哪裡——他在哪裡啊——我找不到他了——我誰都沒找到——我找了你們這麼久——”
然後她停住了。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她鬆開手，低下頭，雙手攥著夏思樂的衣襟，額頭抵在他胸口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風從街道的另一端吹過來，把櫻花樹上的花瓣吹落了幾瓣，飄飄搖搖地落在兩個人身邊的路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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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的大腦在這一刻還處於“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狀態，意識還不太清晰，視野的邊緣還在微微發黑。
但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先反應了過來。
他知道自己出現在哪了，不是木屋，而是一個陌生的街道，一條陌生的路燈下，一個——
長大了的琪亞娜在對著他哭。
他的腦子裡浮出一個念頭。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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