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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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拎著購物袋走出那條巷子的時候，晨光已經越過了居民樓的屋頂，把整條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他走得很慢。
平時去菜市場這條路他閉著眼都能走完，精確到步數。
但今天他的步子有點亂——不是身體累了，是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走幾步就會不自覺地慢下來，然後再被他下意識地提上去。
巷子儘頭那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身影還印在他視網膜上。
齊格飛說“沒事就好”。說“我們不是家人嗎”。說“不怪你”。
三句話，加起來不到二十個字，把他準備了很久很久的話全堵了回去。他原本想說什麼來著？
想問的問題很多。比如這三年來齊格飛在逆熵過得怎麼樣——他知道齊格飛在給逆熵工作，這是崩壞三的劇情設定。
但“在給逆熵工作”和“過得好”是兩回事。逆熵的組織結構鬆散，盟主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實際事務大多是特斯拉和愛因斯坦在管，這兩個人都是科學家，不是搞後勤的。
齊格飛那種會把蛋煎成碳的人，在逆熵能適應嗎？有人給他做飯嗎？還是又恢複了以前那種靠著乾糧過活的日子？
他受了傷有沒有人照顧？以他的體質，一般的傷躺兩天就好了，但天火聖裁的反噬不是一般的傷——那是崩壞能對身體的侵蝕，是從細胞層麵的破壞。
塞西莉亞走了之後，沒有人能給他做快速治療，他隻能靠自己硬扛。
還有拉格納。拉格納·羅德布洛克。上一輪裡那個灰棕長發的A級女武神，一隻手就能把他拎起來，卻在看到他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細微的柔軟。
她死了嗎？衝鋒隊全滅了嗎？這個問題他現在在心裡翻來覆去問了自己無數遍。
按照原劇情，拉格納和她的衝鋒隊會在執行抓捕齊格飛的任務時遭遇擬似律者，全軍覆沒。
那是發生在西伯利亞的事——就是那次暴風雪，就是那次戰鬥。
但那一輪不一樣了。齊格飛的手沒斷，這意味著那場戰鬥的走向和原劇情不一樣。
如果齊格飛的手沒斷，如果他那次出現雖然沒有參與計劃但卻改變了別的什麼東西——比如戰鬥的時間線，比如拉格納撤退的時間，比如琪亞娜覺醒的時機——那拉格納是不是也有可能活下來？
他不確定。他隻知道齊格飛的手還在——剛才那隻按在他頭頂上的手，五根手指都在，指節分明，掌心的繭子還是那麼厚，溫度還是那麼暖。這隻手在原本的劇情裡應該是斷掉的。
夏思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次他因為這雙手什麼用都沒有而感到無力，然後這次——這次他好像確實派上了一點用場。
雖然過程跟他想的不一樣，雖然他沒有親手改變任何東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顆被丟進湖麵的石子，石子本身不需要做什麼，它隻要存在，漣漪就會自動擴散出去。
這一次他救下了齊格飛的手。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能不能救下更多？
這個念頭像一根點燃的火柴，在他腦子裡亮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滅了。
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改變的東西越多，他作為一個劇情得知者的未來就變得越不可預測。這才是他真正擔心的事情。
上次他能和齊格飛一起製定計劃，是因為他知道拉格納會來，他知道那些，是因為那是原著裡寫過的劇情。
但如果劇情變了呢？如果以後發生的事情——第三次崩壞、律者覺醒、天命和逆熵的衝突——都不再按照他記憶中的劇本走呢？
那他手上的這一張底牌就沒有了。
夏思樂的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
他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超市就在前麵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已經能看到入口處賣早點的小推車冒著白色的熱氣，包子屜籠堆得老高，老板娘正在招呼排隊的顧客。
但他沒有加快腳步。他在想琪亞娜，在崩壞三中關於琪亞娜的遺憾有多少呢？
最後一課，天穹流星，罪人挽歌。
他還記得姬子的最後一課。那一段劇情他當時玩的時候隻看過一次——不是他不想看第二次，是他不敢看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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