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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思。”麵具人嘟囔了一聲，把泡麵碗隨手一扔。碗在純白的地麵上彈了兩下，然後消失不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沉，和剛才那種戲謔的語調完全不同。
“代價這玩意兒，有時候輕，有時候重。有時候單一，有時候多樣。反正是完全隨機的——是好是壞，全憑運氣。”
夏思樂的腳步停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但是——”麵具人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像是在說什麼極其重要的事。
“當你第一次回溯之時，就注定代表了你以後會失去。”
純白的空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麵具人以為夏思樂已經走了，久到他準備把腳翹起來換個姿勢繼續癱著。
然後夏思樂開口了。
“隻要不曾後悔，一切代價我都不在乎。”
他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一樣，穩穩地落在這片純白的地麵上。
麵具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的笑。
“我果然沒選錯人呐，夏思樂小朋友~”
夏思樂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牆壁還有床單。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混著一絲很淡很淡的花香——大概是床頭櫃上那束他叫不出名字的花散發出來的。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穿著一件陌生的病號服。他把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舉到眼前。
手指上纏著幾圈繃帶，繃帶下麵是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紅色燙傷痕跡。他輕輕握了握拳，能感覺到皮膚表麵傳來的微微的刺痛
他放下手，開始回憶。
崩壞爆發，布洛妮婭敲門，四個人橫著睡一張床，半夜昏迷，然後是聖殿級崩壞獸，街頭突圍，琪亞娜被撞飛，然後他撿起了天火聖裁。
天火聖裁。
他記得自己握住槍柄的那一刻，是溫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槍身深處輕輕跳動著，在等他。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類似於故事的記憶——一個女人跪在燃燒的原野上，一個男人舉著劍站在她麵前。
後來那個女人被封在冰裡，冰裂了，一朵火焰飛出來，融進了那把劍裡。為什麼說是故事呢？
因為天火聖裁是維爾薇造的，是前文明紀元的神之鍵。所以那個畫麵不是“真相”，是某種殘留的投影。
然後他腦子就放空了。當時隻剩下兩個念頭。
一，救下他人。
二，把崩壞獸消滅。
然後聖殿級崩壞獸就化成了灰。然後是雷之律者的雷翼，被他一刀斬碎。然後他就沒力氣了。
夏思樂把纏著繃帶的手重新放回被子外麵。他開始想另一個問題——自己為什麼能夠使用天火聖裁？
卡斯蘭娜家的冰豬血脈？不對，他又不是卡斯蘭娜家的人，他姓夏。
崩壞能適應性？他有這玩意嗎？
因為自己的長相？更不可能。
他想了幾種可能性，每一種都經不起推敲，於是他暫時把這個疑問擱置了。
還有——聖殿級崩壞獸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麼近的地方？按照之前的案例，崩壞獸會主動避開他所在的範圍。
但那天晚上，大街上的聖殿級崩壞獸是最好的解釋了…
還有自己下午的時候雖然崩壞能侵蝕紋路上來了，但後來又消退了。
為什麼晚上又爆發了？而且爆發的程度比下午嚴重得多——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崩壞能侵蝕成這樣。
不，不對。
夏思樂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內的推理鏈條一塊一塊地拚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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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人說“代價有時候單一，有時候多樣”，那麼三年前的代價不止一個…
所以代價有三重。
第一重——讓自己跳過三年時間，失去和卡斯蘭娜父女並肩作戰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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